直直坐在床上的顾司抬眼看他一眼,伸手握上季时的手,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上一双床边的棉质拖鞋。
季时四处扫视房间一番,走到一旁的长沙发底下,把顾司的休闲运动鞋拿过来让他穿上。
顾司低头穿鞋,这时一声惨叫从门外传来,声音很稚嫩,像是小孩子的叫声。
季时小心打开门,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门外回荡。
“这里还有别的小孩?”季时问。
“除了我以外还有三个小孩,都是被收养的。”顾司说道,想了想又加一句:“都生病了,瘦的跟竹竿似的。”
阿保一听,黑豆眼瞪大,躲在季时发尾下小声说:“干柴,干柴。”
季时也想到阿保之前说的地下密室的枯尸,问它:“一起带走有没有问题?”
阿保沉吟:“可以是可以,但传送不了太远,最多只能送到山脚。”
季时点头,又问:“他们在哪?”
顾司背上背包走到门口:“跟我来,我知道路。”
两人出门往楼下走去。
身后的房间内,那具被洞穿喉咙的尸体颤了颤,伴随咯咯的骨头活动声,倒地的容夫人身形扭曲地从地上站起。
她把到垂到身后的脑袋掰正,随着咔咔的诡异骨节摩擦声,地上投下的单薄人影突然被拉长,长长的节肢刺破身躯,从背后长出。
季时很快来到一扇门前,小女孩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门内传来。
声音变得嘶哑,像是渐渐连喊叫的力气都失去,季时当即拧动门把手,发现打不开,二话不说握伞对着门锁就往下砸。
一阵脆响后,门锁被砸得往下凹进去大半,季时一脚把门踹开,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外洒落进来的月光下,可以勉强看到床前有一个浓重的黑影,像暴雨天的乌云般扭曲滚动。
床上的小孩不停翻滚嘶吼,岸上的鱼般痛苦挣扎扭动,随后渐渐失去力气。
季时提着伞三两步上前,没走两步,那个扭曲的黑雾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像是被什么击溃似的翻滚着消失在空中。
床上的小女孩差点喘不过气来,季时顾不得其它,打开房间的灯快步上前。
房内灯光大亮,床上小小的身影约莫只有五六岁,正浑身颤抖,及肩长发全糊在脸上,看不清面容,季时上前把小女孩扶起来,拨开遮住口鼻的头发,轻柔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没事了,来,深呼吸。”
小女孩乖乖跟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我又做噩梦了……”她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季时,又看向顾司。
顾司适时介绍:“这是我老板。”
理理:“老板?”
季时摸了摸鼻子,“不是…先别说这个,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
季时边说边伸出手,小女孩一听,半点没犹豫,当即就抓住季时递过来的手跳下床。
房里没有外出穿的鞋子,小女孩只能穿着绒毛拖鞋跟着往外跑。
走出门外,惨叫声越发清晰,理理叹了口气:“他们也在做噩梦。”
季时回头看她:“我们去叫醒他们。”
理理用力点头:“好!”
用伞砸坏门锁,开门进下一个房间,是个戴眼镜的细瘦男孩。
听他们说明情况,思言凝神看了众人两秒,一点头:“走吧。”
他掀开被子下床,从床底下摸出来一双运动鞋穿上,那双鞋磨损的厉害也洗的有点发白,而且明显大两号。
动作迅速地穿上鞋,把鞋带绑紧,鞋头被他塞了厚厚的两团纸巾,即使大了两号穿起来也不会松垮。
穿好鞋站起来的同时,他从床垫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银质餐刀。
思言从里面抽出两把,一把塞给理理,一把递到顾司跟前。
顾司沉默两秒,接过锃亮的餐刀。
他又拿来条毛巾卷起来围在腰间,把剩下的刀插在毛巾皱褶里,接着朝角落走去。
床边不远处的极简风台灯插头拔了,灯罩和灯泡拆下来,再把金属杆子从底座上拧下来,就得到一根称手的铁棍。
思言朝众人点头:“我好了,走吧。”
来到第三个房间,砸门锁踹门进屋。
照样是翻滚的黑雾在众人进门的瞬间溃散,不同的是下一秒阿哲就醒了过来。
“怪物竟然还能变成朋友的样子?但是你骗不了我,呵呵,受死吧!”
阿哲从枕头里摸出餐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冲向季时。
顾司目光一凝。
阿哲刚落到地上就脸着地摔了个大马趴。
一分钟后,阿哲鼻青脸肿地跟在众人身后。
顾司和三个小萝卜头跟在季时身后,在偌大的庄园里,顺着铺了厚实红毯的长长走廊往大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