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着手环:“你说任务,任务的。说到底从一开始,就是这东西在给我们发布任务啊。就算不去想,任务已经像背后灵一样缠上我们了。”
柠龇牙咧嘴:“棺材扣在我身上。”
又:“而你压在我身上。”
互相拍打着爬起来。眼前仍旧是房间。仿佛走不到尽头的房间。
要命的是,门被锁住。
上面贴着张纸。
柠撬门中。又盯着纸。
是手绘图。
疑似刚刚画好,画面中,是她们两人背影,面对着门。背对画画之人。
““……””
又:“知道什么情况下有偷窥的视角吗?”
柠:“有人在房间里?”
“对!那些偷窥视角的cg都不是cg,而是一个人偷看我们的画面!还不快跑?”
门被撬开,又立刻逃跑。不忘撕下纸。翻过来,另一面有字。
〈
「可我今天仍旧什么都没有。只有在幻想世界里,我才拥有一切。」
在我思绪里,那些凸起的药盒底下是一片深海,我能看清药盒上的每个字,却不认识它们,它们印刷精致,在我脑海的波浪中浮浮沉沉
我看见她
她斜倚在旋转回廊的栏杆上。一只脚扔出台阶外,摇摇晃晃。脚下是万丈高空,风轻飘飘吹过。
〉
整张纸化成一尾鱼,“抓好了!”又一手抓住鱼尾巴,一手抓住柠。
她们跟着鱼穿过梦的边缘。
身体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怪异。
她融入看不见的墙壁。
从裙摆开始,衣服变得透明,像一点点蓝色雨雾,带着星星,或是水。
被空气吸收进去。
整个世界消失不见。
相信了广告,因此莫名其妙踏上旅程。
当你想吃饼干时,发现饼干盒子里还有最后一块饼干,你迫不及待——下意识吃掉了它。然后才想。是否应该再买一些。
我想要获得一颗人类的心。那个机械生命说。
它在窗外看我。那个人,是我自己!
「今天……下雨了。睡觉吧。」
我不会从天台跳下去。没有必要。
这个世界……还剩多少时间呢?
所有植物都枯萎了
我坐在公园里。
外面下着大雪。
我坐在这里等待。等待世界末日过去。
「贼不走空,一定得拿点什么东西再走。」
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升降梯,无法转身,你踩着铁板。脚下传来机械运作的轰鸣。
只要稍微挪动一步,铁板掉下去,你会死。
今天几年几月几号?
滴——嗡——
#沙沙##游泳中#
#我是波妮。哗啦。雨天。我讨厌雨天。我会在这种天气生锈。不,我不会,机器已经很多年不会因为漏水生锈,但这是刻在程序中的指令——‘不可以靠近水’。#
#我是波妮。世界毁灭了。#
柠,她就像出现在三次元世界的纸片人,以立体世界为背景,自己却是平面的。
她很扁,很平,当风吹过,你看见她的正面和背面印在同一张纸上。
有够可笑。
也有够惨。
对不起啊,和我在一起,最后变成这样。但我说这些时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两个轻飘飘的人形纸片落在地上。落在,某个空间中。
“我是张纸。”柠接受度很高。
“……我不想当纸。”又说。
“但有的世界,世界居民可能是纸。”柠非常严肃,“你不能歧视纸片人。这不厚道。”
眼前很亮。可惜拥有纯白皮肤的两人没资格说太阳很亮。都成纸片人了。正面反面在同一张纸上。反正肯定在纸背面,臀部位置有个‘x’吧,像漫画中的动物屁屁那样。
变成有x的纸片人也是值得欣慰的事。
纸片人不会被强光灼伤,放心大胆往光亮源头看吧。
江白雪,她被困在那。彩虹的中心。光芒核心处。
世界,她的梦在外面疯长,而她,竟然被困在这么个小小的地方,无法挪动分毫。
让梦代替她,去旅行。
江白雪:
我将永远独自一人。如果我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呢?
我不想面对它。
妈妈丢下我有她的道理。
又:钟乡年是你姐姐。
江白雪:我查过全家人的DNA,她不是。她的DNA和钟妈妈有些像,但不是她的孩子。
又:……你能出来吗?
两人差不多是意识交流。她知道这坨光是江白雪。
江白雪重新出现。她的瞳孔,是一对芯片。
我想要被了解。我不想无人知晓地死在某个地方。
我想要……有人永远站在我这边。人都是贪婪的。
又:「回去吧。至少回去某个现实。宇宙也好,我们来的地方也好。时间会风化,但一定有什么,会留下来。就像我的故事。」
她释放了她的灵魂。
不,是她拉扯着江白雪的灵魂,把她从超脱世界的安宁中拉出来,强迫,逼迫她面对现实。
这个无穷无尽,毫无理性可言的现实。
就在某个天黑得异常早的午后。她从购物平台得到了红包,不知道买什么。
就在百无聊赖翻看购物车时,音响中播放着无关的歌,她看见购物车里排在很多东西上的一捆绳子。忽然
忽然想活下去。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完全可以用红包买下这捆绳子。立刻就会邮寄过来了。
之前没买也是因为等它寄过来不过几分钟的事,这期间她可以检查悬挂处安不安稳——如果把绳子买得太早,到用时老化怎么办。
但是,当她再次看见购物车中没被买下的这捆绳子,忽然。
很想活下去。可能是因为天黑得很早。可能是因为现在还是在下午。
可能是因为她的耳鸣脑鸣一成不变还是那样吵。
可能,就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太年轻。
不该这么去死。
然后。她为自己为什么会浮出‘不想去死’这个念头感到好笑。
她笑,为什么这么想?只是这一刻她觉得她应该写些东西。于是她拿出设备,把这段思绪永远留在过去某段时间中——
以后的她再看见这段记录时会想。哦,原来那时我曾经还想过不想去死呢。
那天她没有买绳子。
而是买了调味冲剂。
和往常一样。
想象中的袋子撒开,现实中不会有灰尘,这是最好的事
想象一个人走路东倒西歪,弄撒了东西。
实际上自己的地板很干净。
顺利度过的时间。
最后每个人都会去某个地方。那个地方永远不缺来客。
跳动的心脏被刺死在餐桌上,时间会流淌到午夜。
我穿过很多故事,寻找其它的许多我。
我不知道这些话能否被理解。
「每个人都渴望被理解。这是一个连环圈套。可我认为,只有找到另一个我,只有我能找到另一个我,这才是可以实现的事。别说梦话了,起来干活。我们的宇宙要被田桑那家伙吞掉了!起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