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我记得，这是个魔王攻略勇者的故事。大概有攻略功能，你再找找。」

海沧在半空中划来划去，她就没办法像柠一样调出窗口给人看。

「真的有！我这里，屏幕最角落有一颗灰色爱心，点一下，上面写，你的目标对象田桑，等级80职位勇者，状态即将抵达魔界新手村。」

仿佛有一个大锣，在又和柠头顶炸开，‘咣——～～’地一声！余韵悠长。

「田，田桑？」柠几乎是惊声尖叫。

又在柠身后捏她胳膊，不着痕迹圆过去：「没听过这个名字，你认识她吗？」

海沧摇头：「不认识。可能是迟眠小姐的队员吧，我离开时我姐那边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员工，或者是我离开后加入的新人。」

嗯……又继续不着痕迹瞥海沧一眼。

这人。对她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这个事实，不怎么避讳。她甚至不觉得羞愧什么的。该怎么说，反派必备素质，素质超好的。

是队友的话说不定会让人觉得安心，前提是她不是个二五仔。

「我这边出现说明了汪！」柠目视前方，在读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窗口说明：「攻略也不是真的攻略啦汪。只是做出对应行动，会出现选项，只要选择正确就会加好感度。并不是真的要亲……亲什么的汪？」

柠越读越困惑，嘀咕，「这是什么东西？」

「角色扮演加恋爱游戏。」又以自己的知识补充：「在种田游戏中进行的。还是全息体验。不对，刚才就很奇怪，柠，你怎么总是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窗口，还能把它调出来？」

「不知道，我这边有无法调出给人看的窗口，汪！」柠的手在空中划拉，有点着急，「这上面显示我能更改系统设置？甚至可以添加一些目前没有的数值条？！」

她面前有许多待设置选项，只要通过念头就可以设置，也可以更改，世界对她的视野来说是一个巨大窗口，连天空颜色都可以更改。不过她没乱改就是。

又：「……」沉默了一会。

「你，你是魔界的程序员？」轮到海沧不可置信，「可，可，你是狗？」

「魔界的程序员啊……」又叹息，「是狗来做的……」

那什么，世界，要毁灭了。

这游戏怎么恶意这么大？！柠在生活方面就是个白痴，让她来做程序员，还不如魔界全员和魔王一起地种五天，然后让世界毁灭算了。柠现在连世界是什么都没能搞懂，怎么当改写世界的程序员？

「狗怎么了汪！」柠愤怒，「我等级20呢，比你这个没用军师高15级！还有你之前不是说狗可爱么？」

「我也没说我没用啊。我有鉴定技能，戴上这个装饰品的话。如果技能一开，说不定会看到角色不为人所知的秘密。」灰发少女慢悠悠，气定神闲，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笑脸胸针，对两人晃了晃，「你们看，这个笑脸就是在说，我能看见你们的秘密哦！但既然把它设置成装饰物而不是技能，说明……可以被偷走吧。也许限定了佩戴者，除我之外的人戴上不起作用。」

正说着，远处跑来个人，看着距离还很远，一眨眼就到了近前，跑得超快。

「不好了魔王大人，出事了！」

海沧：「勇者来了？」

「不是。」来人直摇头，「是初级主城的领主培育出了彩虹色的鱼！邀请您去看呢！」

「那就去看看好了，」海沧悠哉游哉，完全没有世界毁灭的紧张感，「两位，我们顺便去看看其它区域，如何？新手村这边只有农田和池塘，已经看完了。」

「那走吧。」又点击地图上的传送按钮。

没有什么眩晕感，一键切换场景，像从一块幕布走到另一块幕布前。

入眼所见不再是一望无际农田，而是——

几排街道。街边房屋林立，全部是各种店铺。

顺着道路走过去，每家门前都有门牌，上面写着店铺名字，开门待客时间从几点到几点，居住者有哪些。

呃……一般来说现实中并不会这么全面，像报户口一样。

遗憾的是这里可不是现实。

服装店，道具店，农业相关店铺，武器店，家具店，渔具店，诊所，仓库……还有一些奇怪的店。酒吧……成人用品店也有啊。

你怎么，把现实中的东西都搬进来了，余愿？

路也不长，沿着走到头，矗立眼前的是一座大院子，对门锁提交身份，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大池塘，大房子。

这两个比较醒目。

院子里这会有不少人，聚集在池塘边纷纷惊叹。

三人都好奇什么东西这么引人围观，走过去一瞧。

呃……哪怕，就算眼前聚着很多人，实际上要看的目标还是在自己视野中，点击一下就能查看详情，所以并不会因为人多而卡屏。

〈领主的鱼（仙品），点击查看〉

又一点开详情就后悔了。

领主的那条鱼，不光是七彩的，还有一圈金色光晕，和贴图一样，在视野中炫彩夺目。怎么说呢……是为了突显这这条鱼很珍贵的夸张效果。抽卡游戏抽到金卡不是也有金光特效么，就是这种。但它——

当它真的出现在全息游戏里，那就相当辣眼睛。是光污染。怪不得众人纷纷惊叹，这根本是培育出的光污染……

欸，她是不是，想到了个好点子？！

「话说回来，领主是谁？」她问。

「我看看，我的屏幕上有传召按钮，还有区域头目列表，可以召唤手下过来。」海沧说着按了一下。

砰！

空中被谁放响礼花筒。

洋装少女……女性，顶着熟悉面孔从天而降。

又感到窒息。这副打扮，这造型，很明显是——

「不是……魔王城里，怎么会有魔法少女。」

而且迟眠已经过了被称为少女的年龄，要她穿这种衣服根本是公开处刑好吧！给我穿优雅成熟的衣服啊。

「就是魔法少女哦！还会使用魔法呢，看！」被分配了魔法少女的迟眠轻飘飘回答，突然间变出一根魔法杖，轻轻一挥，视野内开始下粉色花雨。

从海沧自称本王来看，真正的魔王角色是个很有威严的人。

啊，迟眠这次，是被分配了这种轻浮性格吗？

原来……是气氛组。

「魔法对魔法少女来说不该是个轻飘飘的词。」又无能接受了残酷现实。

原来你是攻略勇者时的气氛组啊。

「不好了魔王大人！」

跑得很快的手下喊着这句出现在众人面前。对哦，游戏里只有魔王能召唤手下，其它角色没有传送到某个人身边这种违规技能。

「在中级迷宫深处监狱里关押的冒险者们听说勇者要来，说我们应该给勇者探监的权利，正在暴动中！」

「这样吗？」海沧在半空中点点点，「设定好了，到时候会给勇者发送通知信件。叫监狱长多看着点吧。」

「……」又除了无言以对，只能无言以对。

海沧是魔王，是魔界的首领，充当村长角色日常给勇者发通知邮件，这从游戏设定上来说好像没毛病。

可仔细想槽点满满。还有你监狱为什么在迷宫深处啊。

「回收站，没关系吗？」又问迟眠。

「之前让同类们带了很多东西回去，现在有很多空间，队员们都在放假。海陆那边也是。」迟眠对她的魔法跃跃欲试，「我给你变其它的，好不好？」

「对哦，可以用魔法……」又思考着，「这游戏，你怎么看？」

「依照余愿的风格，肯定不会是个没有逻辑的故事。所以——至少我这样认为，所有的设定，一定是为了什么。又，你不要那么疲于工作好不好，我们休息一会……」

其实迟眠说得很对。不管是什么真相，游戏就是游戏，肯定有进有出。

又点头，露出灿烂笑容：「当然好。我要把自己从工作模式切换成度假模式。」

然后，她要取得胜利，绝不输给田桑那家伙，要不是田桑，她也不会被宇宙化身而成的柠给缠上。

「我们要让魔界不那么快毁灭，这样，才能多玩耍一会，你说对不对，魔王大人？」

海沧回应：「当然，你说得对。可是游戏——我的世界中，游戏有存档点。这里，难道这里没有？」

海沧没参加上次迷宫活动，她不知道。

又幽幽：「这游戏，大概没有存档点，不能退出。毕竟是多人实时游玩，再加上余愿对存档点怨念很大……我原谅她。」

旁边柠和迟眠连连点头。

迟眠：「肯定是没有的，存档点。」

柠：「连退出键都没有。真的。找不到。」

见三个人都这么笃定，海沧挠挠头，「是，是吗。那……那就算了。」

「你着急退出，外边有事？」又问。

「也不算，我是突然进来的。嗯，离开我姐那里后，我在给人做家政，收拾房间。」海沧说得很自然。

柠开始扒拉自己操作窗口：「那我们可以快些结束游戏，在这里你是魔王，公告说勇者打倒你世界就会毁灭……游戏结束我们肯定会退出登录。」

又接上：「过会你往新手村门口一站，勇者来了让她用武器打到你死……会不会疼？」后面这句是小声问柠。

柠咬耳朵：「大……大概会有一点点。全息游戏有感官才真实，这边没找到痛觉设置，可能是默认无法更改？」

又遗憾抬头：「那等会可能会有点疼，魔王大人。」

海沧无奈：「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我一直能听见你们对话。」

「就是在和你说话啦。」灰发少女一本正经，「这是吐槽，一大群人中总要有几个担任吐槽角色才行，否则都一脸严肃。故事还怎么讲下去？」

海沧一看就不怎么玩游戏，也没有和太多人进行过轻松的交谈：「是……这样吗？」

是啊。她从前大部分时间都在想着怎么谋反了。

「嗯！/嗯嗯。」又和柠一起点点头。「你口癖忘了！」又拍柠一下。

「哦哦，当然了魔王大人汪！」柠配合得不行，乐在其中的样子。

「好，好吧。」海沧接受和这两个奇怪同类的相处模式。

「那我们组个队吧！可以队内通讯，把其它的区域头目也叫过来，开会讨论一下怎么应对勇者。柠，你能增加带队内通讯的组队功能吗？」

「能，能。」就是勾选选项的事，柠把是否开启组队打勾。

一道邀请出现在其余三人视野中。

海沧用她本身有的传召功能召唤其它区域管理者。

几声砰砰砰响之后，一张张熟面孔出现在眼前。

哥特萝莉装的燕招月向又跑来，一身黑色蕾丝小裙子。像个可爱黑暗娃娃。

跑过来，完全无视柠的存在，抱住灰发少女。

「我就知道你在这！」燕招月蹭蹭，「怎么样，一起玩耍吧！余愿这么说的啦，给我留下一个方盒子，出现画面后被花吃掉了！」

又对燕招月摸摸头，「我们现在正要开始讨论怎么让游戏更有趣。」

「嗯。」燕招月看见了海沧。「长着角……那这次你是魔王啦？」

是的，燕招月，曾经也是魔王。

但她接纳了自己，所以这次真的只是来好好玩耍的。

海沧：「看我的尾巴和角色，如假包换。」

燕招月点点头，「我是竞技场关卡头目，在竞技场中等着勇者来，不是说勇者打到魔王城世界就会毁灭，我会努力不让她过去的！」

又：「你多少级？」

「60。」

「……你量力而行就好。勇者有80级。」最终拦截在魔王城前的魔王手下也只有60级，悬殊太大，现在她对靠武力取胜不抱期待。

没关系，那也有办法应对勇者，毕竟有攻略功能。

只是……又忽然想到江白雪。如果。江白雪也在的话。

感觉，让她来一起玩游戏……也不错呢。

不过那个家里蹲想也知道不会来。要是余愿给她个观众席就好了，又不介意自己被江白雪当成电影看。

所有人围成个圈。这些熟面孔，同伴们一一介绍。

海陆穿着燕尾服：「我是镇上的酒吧老板，等级20。这上面还写，如果勇者要走杀戮线……我就不得不在她前进路上阻拦，会被杀掉。」

迟眠，括号魔法少女装扮：「我是城镇领主，等级30，同上。」

多日不见的时惜拉着宿含，两人头上长着牛角：「我们是迷宫看守者，40级，也同上。」

啊，这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

又对两人微笑。是经典迷宫头目形象呢。

陈心取还是穿着黑白双色制服：「迷宫监狱长，50级。如果勇者劫狱，我还要负责看守其它人，所以不必非要拦路，但如果她走杀戮线，也是一样的。」

可恶啊，罪大恶极的勇者。

宫上也穿着哥特萝莉装，看看燕招月：「那我们是竞技场关卡头目，唯一职责是尽可能拦住勇者。我50级。」

燕招月：「我60级，还是打不过勇者啊。所以都会死掉吧，走杀戮线的话。」

太可恶了！素未谋面的田桑！要杀掉这么多她可爱的同伴！

又已经开始在心里气鼓鼓。她非要把这人拦住不可，就算游戏失败，她也要套出更多关于这个人的线索，柠也是这么想，所以才无比配合她。

最后是夏辛羊，其实她不开口，所有人也知道她是什么职业。

一身白大褂的夏辛羊：「我是医生，没有等级，不属于任何场景，在每个场景中都设有传送据点，属于中立角色，无法发起战斗，不可以打为你治疗的医生啦！」

众人纷纷赞同点头，「就是就是，打医生怎么可以呢！」

又：「我是魔王城军师，5级，不出意料是个智力担当，武力值为零。」

柠：「我是魔王城程序员，20级，负责更改系统设置汪。」她头上顶着狗狗耳朵，身后还有狗尾巴，时不时摇一两下。

众人盯着看，一时无话：「……」

程序员，是狗？

是狗啊……

夏辛羊第一个点头：「像是余姐会做的事。」

宫上：「别看余愿那样。她其实……」

「有点强势也有点恶趣味，是吧。」又笑眯眯。

所有人齐齐点头。

海沧发话：「那么，我是魔王。36级。不用这么看我……我是如假包换的魔王，什么也不会做，没有强大战力，也没有厉害技能。我的技能，叫做种田。掌握所有种田知识，种下去什么都能活，还可以使作物快速成熟。呃……」

海沧被这么多眼睛看着，倒没有不好意思，就是，

有点不太习惯。毕竟这里几乎所有人，她都不怎么熟悉。

海陆也只是看看海沧，发现自己这个离家出走的妹妹过得还不错，没有露宿街头什么的。安心了，也没上去责问，就是……对她笑了笑。像过去一样。

这次，她没办法在她身边。

但，好在这并不是你死我活的现实。这里，只是场游戏。

随心所欲就好。

她想。就等时间过去，她们会互相原谅。

过去无法改变。

是这样……也只能这样。

那这样就好。

「毁灭倒计时五天，我们来商讨计策吧！」旁观一切的又拍拍手，「就让我们，节约寿命快乐玩耍！」

·

暗室中，白色生物静止不动。

它、

不，在这个故事开始之际，它、已经是

——［她］了。

白色的，洁白无垢的生物在漆黑一片中蠕动身体。

她是有感觉的。

她感觉，自己的脚，和身体连在一起的脚，无数只脚动了动，然后，

她的身体，快跑起来。

撞到墙壁上。一点也不痛。

不。是她发现要撞上，所以减慢速度。与其说撞，虽然也的确是啪叽一声用力相撞，但确实不痛。应该说是，这种力度的撞击对她身体来说，

完全达不到会感觉痛的程度。

她只是在墙壁前停下来，因为觉得如果真的再更用力撞上去，墙壁一定会倒塌。

如果这里倒塌了，可是会……相当麻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