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她想不到还有谁,“你难道又向佩雷格林娜·巴托里靠拢了吗?”
“不,珀尔西侯爵给我提供了很多经验。”
露西亚愤然地想要挣脱脚上的链子,“怎么会!女人可以是鸟,但绝对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你怎么能……你为什么不听听所罗门的意见?为什么不问问加西亚和泰勒的看法?”
“对你而言没有用。”
她嘶哑地发出连串质问,“那你应该自己找路。我是没法停止爱你停止关心你,但如果我死了呢?如果我的爱被消磨殆尽了,如果我不再对你笑、对你哭、对你生气了,你该怎么办?如果我因你的私欲消亡了你要怎么做,这些问题的答案你考虑过没有?”
他像春天到来时冰柱上滴下的水一般松动了,“我会把这些问题纳入接下来的考量。抱歉,之前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么多。”
“那就现在思考。”露西亚再次坐在他身边,“你说我想要为你承担罪过是傲慢,可是假使有天我不再愿意为你承担罪过呢?”
在伊格内修斯脸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傲慢消失了。或许,接二连三的胜利与大捷让勋章与荣耀挂满他的肩头,光荣冲昏他的头脑,让他以为世上所有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就连六芒星神殿的祭司与银星护卫,乃至调查官都要赐福于他,但他忘了,这是他辛苦计算得来的结果,是她给他做出的提醒。
露西亚无比感谢现在的沉默,一直以来她都弄错了方向,自残、思索、争吵和示弱都是无用的,唤不醒深陷迷途的人。她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咿呀学语的小孩,想要什么只知道挥拳头喊“我要、我要”,得不到便掀翻桌子,不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把自己变得遍体鳞伤。
沉默的持续比想象得更久,伊格内修斯在第二天的中午时下楼经营酒馆,露西亚则尝试继续书写,海岛的故事修改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整理出合适的大纲,明明它的剧情十分简单,她却一直无法下笔。
她又想到玛丽·卡布里耶,她被丈夫打断的鼻子早已痊愈,但经历过和克林索尔·加西亚的流言蜚语,她还能够继续画画吗?
她可以,因为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供鲜花生长的篱笆,鲜花有开放的周期,但篱笆只要存在,纵使现在是严寒,等春天来到,依旧会爬满鲜花。
这时,灵感喷涌而上,她不再思索海岛,转而去写玛蒂尔达。直到伊格内修斯拿着晚餐上楼,她才放下笔。
他总是用思索的眼神看她,好几次,她都做好回答他问题的准备,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在睡前拿出四封信,把其中两封展开,摊在她面前。
“关于最近的活动。3月21日,我要去伊兰翠参加授勋仪式,你可以陪我吗?”
“不可以。”
“猜到了。”他遗憾地收起信函,“所罗门的宴会你也不去吗?”
“我要去。”露西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要让所罗门好好教育伊格内修斯,警惕他被那群械剑贵族引上弯路。
伊格内修斯又得逞似的笑了,“可惜是在同一天,从伊兰翠离开后,我们会和所罗门家去利利由斯,在他们家住一晚。”
“如果我不去呢?”她突然好奇道。
“你会拒绝格雷沙姆·所罗门和翠丝特·所罗门吗?”他把剩下的两封信全都递给她。
露西亚叹了口气,暗自希望这样的玩笑再多些,这时的伊格内修斯在她看来才称得上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