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风像钝刀一样拍得脸疼。
季书淮踩在剑上,重心不稳,随着剑身摇摇晃晃。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嗓子眼里扑通乱跳,高空的晕眩感,让他害怕死了。
他闭上眼睛,眼皮都在颤抖。
君临平静道:“还飞吗?”
“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飞那么快就是想让我抱你,占我便宜。”为了稳住自己,季书淮不得已抱紧了君临的腰。
君临薄唇微勾:“你就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动你一根头发。”
季书淮脸色苍白,闭着眼,嘴仍旧气人:“**炸了,改吃素了?”
想象中季书淮受挫的表情没出现。
君临:“……”
【107:你这张嘴……有点好感也让你败坏光了。】
季书淮掐了一把君临的腰:“慢下来。”
君临面不改色道:“有你这么求人的态度?”
“想让我求你?门儿都没有,老子长那么大没求过人呢。”季书淮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剑的速度慢了下来。一切趋于平稳后,心也落回原处,季书淮慢慢睁开眼,入目的是整个幽灵禁地。
禁地原来是一个独立的漂浮在半空的岛屿,这个岛很大,大到装下一个岛国绰绰有余。层峦叠嶂,高树遮天蔽日,将整个岛遮了个严实,只能看见暗绿色的严丝合缝的树叶。岛周围弥漫着紫色的瘴气,看起来十分危险神秘。
季书淮淹了口唾沫,慢慢撒开手,“你可飞稳了,别让我掉下去。”
在他脱手的时候,忽然,整个剑身一抖,直直向下冲了下去!速度加快,季书淮不得已再次抱住君临的腰。
“突然加速你要死啊!”
君临平静道:“我好像看见求救的人了。”
“噢。”
整个岛让树叶遮得那么严实,君临怎么看见的?他有千里眼吗!
季书淮刚想骂人,归愿平稳落地,归回剑鞘。季书淮重心不稳,手脚虚软的向前栽倒。
君临伸手,稳稳的接住他。
季书淮暗骂一声:“你故意的是不是?”
君临道:“那我撒手了。”
季书淮抓紧了君临的手腕,稳了一会儿。
整个过程君临一直耐心的被季书淮抓着,等着季书淮恢复。季书淮的面色恢复如常,第一件事就是过河拆桥:“你就是故意的,你踏马……”
“嘘,你看。”
“看什么?”季书淮顺着君临的目光看过去,他前半生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胃里翻江倒海,吐了出来:“呕——”
两步之外地方立着一堵怪异的墙,墙上挂着好几具干尸,还有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尸体上半身完完全全被藤蔓缠绕,只露出空荡荡眼眶,眼球爆了出来,颤颤巍巍挂在藤蔓上,滴着不明粘液。
五脏六腑堆积在地上,被藤蔓撑满的肠子缠绕着正在跳动的心脏,好似被脐带绕颈的胎儿。
【温馨提醒:这是食人藤,上面的刺儿有剧毒,最喜欢缠绕住入侵者的脖颈,让其窒息而亡。主根不损就不会死亡,最让人头疼的是,主根和藤可以分离,还不受距离影响,他们会把主根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很难杀死。简单来讲,没找到主根的情况下,你跟食人藤打架,就相当于用剪子剪瀑布。不过,我倒是没见过会开花的食人藤。按理来说,食人藤不会开花,难道是在幽灵禁地待了太久,变异了?】
太过血腥。
季书淮吐的直不起腰,根本无暇顾及107的科普。
君临拍了拍他的背:“害怕?”
季书淮连嘴硬的功夫都没了,“我们来晚了?”
“别,别过来,他们会吃人。”不知哪个地方传来虚弱的声音。
“谁在说话?”季书淮躲到君临身后,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仿佛这样就能给足自己底气,“别装神弄鬼的!”
“我,我就在你们前面。”
前面?
面前只有食人藤和一具新鲜的尸体。
难不成是尸体在说话?
下一秒季书淮看见,堆在地上的内脏竟然飘了起来,滴着血飘进新鲜尸体的肚子里。食人藤缠绕住尸体的肚子上的伤口,就像医生一样把伤口缝合了。
眨眼的时间,肚子上的藤蔓融合进肌肤里,伤口就连针眼都消失不见。吊着眼球的藤蔓缩回眼眶,血色的眼珠艰难的转动了一下,眼白上的血慢慢消失。
尸体的皮肤变得白嫩。
所有食人藤消失,缩进尸体里面,干尸掉落,乱七八糟堆在地上,散发出腐烂的臭味。方才之所以没有闻到味道,是因为食人藤将其掩盖了,它也不喜欢臭味。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头顶上还有一朵粉嫩的花苞。
小胖子冲他们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叫凌羽。”
若不是看过惊悚小说,练就出来强大的心理素质,季书淮恐怕就要晕过去了,他记得这个人,试炼一的时候他们见过。
他不是人吗?怎么会这样。
君临扶着季书淮的腰,解释道:“通天石可以检测妖力,地上的尸体死了很久,树干上也有攀爬的痕迹,经年累月形成的刺痕,这说明食人藤很早就在这里了。”
“他被食人藤寄生了?”
“不,是共生。食人藤需要吃人补充养分,才能存活。眼前这个人有非常强的再生能力。他吃了他,他还会再生长,他吃他长,他长他吃,一直到人体死亡。”
季书淮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畸形的关系:“那他不会死吗?”
君临附在季书淮耳边轻说:“植物只有在需要授粉的时候开花。如果我说,藤蔓上挂着的不明黏液是花粉。你应该能猜到他们的关系了吧?”
“这不就人工授粉吗。”
“……”
【107:友情提示这是仙侠世界,不需要人工授粉噢。】
季书淮后知后觉。
“我靠!?”季书淮大为震惊,“他们是那种关系?”
果然还是修仙刺激啊,都能玩藤蔓play。
君临道:“真聪明。”
凌羽挠了挠头:“你们是被我的救命声喊来的吗?”
季书淮受了惊,语气不太好:“不然呢?难不成还是顺路啊。”
凌羽头顶的花突然绽放,露出尖牙,似乎在冲季书淮示威。归愿出鞘,君临挡在季书淮面前,拿剑指着凌羽的心脏,冰冷道:“你的主根在他心脏里。”
季书淮也被君临突如其来的态度吓了一跳,他在君临身后,冷如寒霜的语气让他打了个寒颤,阴森诡谲的侧脸让他觉得陌生。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君临,或者说,第一次见这么生气的君临。
气氛有些拔剑弩张。
季书淮扯了扯君临的衣服,小声道:“不用杀他吧,他对我们没有产生威胁。”
“别打架,别打架,花花没有恶意。”凌羽不好意思道,“我没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和我融为一体了。”
他一伸手,掌心生长出藤蔓。
凌羽头顶上的花又缩成花苞。
君临收了剑。
季书淮大胆站在君临身边,问凌羽:“你叫凌羽?你修的是什么啊,为什么有那么强的再生能力。”
凌羽脸色微红,嗫嚅道:“我,我家里说我的灵力虚弱,遇大事保命重要,所以让我学了无限再生的本事。只要有土壤,我就可以无限再生,不过,需要时间。”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吧。”
凌羽的脸色白了一瞬,小声道:“有点,像。”
季书淮展颜一笑:“这个本事好,我也想学,教教我呗。”
“好,好啊,”凌羽小声补充,小脸红扑扑的,“你长的,真好看,和,和我娘一样美。”
话音刚落,那食人藤突然生长,密密麻麻将凌羽的脑袋包裹,小气的连眼睛都不让露了。
“花花,你别生气。”凌羽闷闷的声音从藤蔓里传来。
季书淮想笑不敢笑,小声跟君灼吐槽:“这食人藤浇醋长大的吧。”
君灼抿唇不语。
“……你可真冷漠。”季书淮跑去跟凌羽聊天。
“你一直叫他花花,他能听得懂人话?”
凌羽点头:“可,可以。我能,能听到。他没有嘴,所以,不会说。”
“原来如此。那也比某个人强多了,某个人有嘴还不会说呢,还不如把嘴给食人藤。”
凌羽头顶上的花苞抖了抖。
“他真的听得懂?”
“嗯,他说,他不想要。”
“噗哈哈哈哈,君临你竟然被一条藤嫌弃了……”
君临:“……”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季书淮,那个哑巴叫君临。”
“你,你们好。”
有了凌羽之后,季书淮就不跟君临说话了,跟在凌羽身后絮絮叨叨,凌羽的性格很可爱,撩拨几句还会脸红,季书淮就忍不住撩,花花就生气,把凌羽从上到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成了木乃伊。
季书淮笑得更加合不拢嘴,说花花小气。跟君临分享这件事,君临冷漠扫他一眼,走得更快了。
三个人,不,应该说三个半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有种不属于这个诡谲之地的安逸轻松。他们越走越远,走进密林深处,周围的瘴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哪怕面对面都看不清人的脸。
四周不见了人,季书淮下意识呼喊君临:“君临,你在哪?”
喊了几声无人回答。
于是,他开始喊凌羽的名字,声音像碰壁似的在四周回荡,怎么也传不出去。没人陪在身边,季书淮实在太害怕,这世界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穿书后未知的恐惧就一直包裹着他,如影随形。
他不想露怯,只好拼命说话,拼命转移注意力,掩盖自己恐惧的事实。身处异世,他一个人都不认识,找谁说话呢,那个吃斋的系统吗?
那个破系统不把他说的话全哔掉就算不错了。害怕,孤单包围着自己,直到他遇见君临,君临虽然话少,但是不会嫌他烦,能让他无处安放的心有个安心的寄所。
现在人不见了。
他自己一个人,他又开始陷入对未知的恐慌之中。
该怎么活下去。
该怎么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是迷途的羔羊。
找不到返途的路。
季书淮站在原地,周围都是高大的树,他好像被树封困在这一隅天地。走不出去,走不出去。
雾中突然出现人影,季书淮脱口而出:“君临!是你吗君临?”
“你踏马不是喜欢阴魂不散吗?”
【107:看你这么可怜,我决定让你说一些违禁词。】
季书淮气笑了:“那你应该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而不是让我呆在这里。”
【107:您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
季书淮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都完成任务了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留在这里写观后感吗?”
【107:呃……】
“季书淮。”
有人在喊他。
是君临。
季书淮头疼欲裂,君临你在哪,你在哪。
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神色痛苦。
这声音到底来自哪!
季书淮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
“季书淮。”
季书淮惊醒,他躺在君临怀里,绿色的木乃伊虽然看不见眼睛,但能感受到他正担忧的看着他。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弥漫着厚重的瘴气。
但这一次,他能看见君临的脸了。
不安的心有了落脚点。
“我……怎么了?”季书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做噩梦了。
君临道:“我们误入鬼沼,瘴气有毒,你中毒了,出现了幻觉。”
“那我现在死了吗?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季书淮好像看见妈妈的笑脸,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妈妈……
“你没死,只是出现了幻觉。”君临说。
“幻觉吗?”季书淮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你们没事了吗?”
君临道:“我自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