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风拿着酒水单,看了好一会儿,似是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的,都没见他出声。
安一耐着性子等着。
好不容易财神爷再次上门,还指望他能把欠钱的坑,填一填呢。
安一想着,他要是想喝荔枝酿,就找个借口说没了。让这个富家公子点个贵的,毕竟沐清风这块肥肉太肥了。
就算只是摸一把,也能一手的油水。
沐清风拿着酒水单,正面看了一遍,又翻过面来,将背面看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而后,缓缓抬睫看向安一,才悠悠出了声,“寒潭香,有吗?”
寒潭香。
有。
只是不在酒水单上。
酒水都放在地下酒窖里,酒窖有两间。外间存放着普通的酒水。里间是名贵的,所以铁将军把门,要用时要找肖知行要钥匙,才能取出来。
安一去过里间,肖知行指着最里边一个角落的桌子上的一坛酒水,甚为郑重叮嘱,“那坛酒可是不思蜀的镇店之宝。”
他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数。”
肖知行手指在安一眼前晃了晃。
安一心里念叨:两百两么?那确实很贵重了。
只听见肖知行一字一字出了口:“两千两!”
安一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两!千!两!
自此,他每每到里间拿酒,都离那个角落有多远就多远。这样是丢了一滴酒水,不得要赔十天半个月的工钱。
可,沐清风怎么知道不思蜀有寒潭香的?
一种不在酒水单上的酒水。
安一抬睫,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沐清风,探究锐利的神色很快收了回来。
短的似乎是错觉的神色一晃而过,还是被沐清风抓住了一点点尾巴。他嘴角依旧勾着,淡淡道:“哦,前两天喝了一小盅,没喝过瘾。就问问你们这儿有没有,没有就算了。”
他将酒水单轻放到桌子上,似是回味在那一小盅寒潭香的余韵,一脸的享受和带着点点惋惜。
而后,沐清风道:“那就来一壶鹤觞吧。”
他又点了一些小吃食。
安一出了雅间,脚踏下一节台阶。他站在那里琢磨了一下,沐清风这种公子哥能喝寒潭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儿。
寒潭香贵很贵非常贵。
在贫民百姓眼里,寒潭香可望而不可即。
但沐二公子,有钱非常有钱富可敌国。
寒潭香对他来说,可能就是,
只是酒水而已。
安一觉得他可能想多了。
这个公子哥就只是单纯想喝而已。
他收回下楼的脚步,往三楼走。
三楼房门关着,安一敲了敲门。就听着里面肖知行的声音,“谁?”
安一回:“我,安一。”
就听着几声脚步声,肖知行从里面打开了门。背后的安乐歪着脑袋,脆生生喊了一声:“爹爹。”
安一走了过去,摸了下安乐的脑袋,看着桌子上铺着的纸张,上面写了好些字。
安乐:“爹爹,知行哥哥教我写诗呢。”
安一笑着回:“写得很好,真好看。”
而后,他转过头对着肖知行道:“沐公子来了,他想点寒潭香。”
肖知行:“点了什么?”
安一一字一字回:“寒潭香!”
肖知行眼睛瞬间大了起来,估计是被这个天大的消息直接砸到脑袋上,他没反应过来。才想着财神爷崴了脚,在不思蜀待上十天半个月。
财神爷就自己送上门了。
还点了这么贵的酒。
不,点了白花花的银子。
安一道:“但沐公子只是问了一句,酒水单上也没有寒潭香。就想着来问问老板您的意思。”
“还问什么啊?”肖知行彻底消化了安一的意思,转身就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酒窖的钥匙,声音都轻快起来,“财神爷都来送钱了,哪能不双手接过来呢。那不是脑子有包么?”
安一试探道:“那我——,我先去跟沐公子说一声。”
肖知行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就把寒潭香双手捧着给他送过去。”
安一:“那不是镇店之宝么?”
肖知行:“店都要没了,哪里来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