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玦!”
宁若汐见他身子没入水中,连忙扑上前,将他扶起,慌乱不已:“你无法及底?不该啊,这水不深的。”
齐玦见着她,如濒死的人抱住浮木一般,只紧紧坠着她,怎么也不肯撒手。
“要不别学了,”宁若汐见他浑身颤抖,心下不忍,“也不是所有出海的人都得会水,你还记得此前我绑在你腰间的腰舟?有那物件也不会沉底的。”
“不。”
齐玦抱着她不松手,口中却倔强:“我已在水中,也,也不过如此。”
“嗯,不过如此。”
宁若汐望着低头颤抖的男子,知他能做到这般已是不易,便紧紧抱着他,让他试着站立水中:“你先站在此处别动,瞧我是如何在水中行走的。”
她缓缓松开他紧握的手,没入水中,鱼儿般围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
齐玦看着身边的女子,试着张开双手,学着她的模样,却双腿却依旧僵在水中。
宁若汐见他似是成了,只因他心中障碍未消,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她看了看这水潭四处,密密的树林遮蔽,仿若无人,俏脸一红,嘴角漫开一抹笑。
她缓缓游至他的身旁,自他身前破水而出,当着他的面,抬手抽掉了头上的素簪。一头长发散落水中,水草般缠绕在她身旁,一时竟让人分不清她是仙,还是妖。
“我们来做个买卖。”
她如他那般,伏在他的耳畔低语,那声音柔柔软软,似从远处飘来,让人失了神志:“你若能捉到我,你今日的两个念头皆可成真。”
她见齐玦不明,在水中解开她的腰带,轻轻搭在齐玦的肩上,没入水中,又在离他不到一尺处现身,将潭中清水泼在他的脸上,娇笑声声缠绕着他。
他终是明白她所指何事,白日里被压下的那股子念头再次冒出,竟比往日更甚。
半垂着眸,齐玦紧盯着眼前挑衅的女子,那想要得到的念头压过了恐惧。他一把扯下头上网巾扔到了一旁,散落的碎发黏在湿冷的脸侧,压在他那双沉着夜色的双眸上,目光死死锁住那近在咫尺的猎物,直接上手。
宁若汐忘了他的手有多长,一不留神被他抓住了衣襟,慌得后退。可他抓得紧紧的,她没法子,只得在水中灵巧转身,挣脱薄衫的束缚,在离他三尺之处现身。
“你玩赖?”
齐玦的手紧紧攥着她褪下的薄衫,目光狠狠绞着她,似要将猎物撕碎,压着嗓子低吼道:“若被我捉住,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
宁若汐被他那模样吓到,却又想着他在水中如何能捉到她,便肆无忌惮道:“没玩赖。你捉住的是我的衣衫,没捉住我。”
她转过身,将长发拨向身子一侧,露出光洁的后背,又侧过头,余光瞥向那水中男子,学他那般勾起嘴角嫣然一笑:“买卖依旧,捉住我,我便是你的。”
宁若汐自知此计不妥,可她也没别的更好的法子。她看着齐玦恼怒地将薄衫扔进潭中,深知不可离他太近,却又不可离他太远。
齐玦望着那始终与他相隔三尺之远的女子,知道在水中拿她没法子,可这么算了,那定是不行的。
目光四下打量,他盯上了潭水一侧的礁石,那处似有天然形成的一处夹角,他没作声。借着水波晃动,缓缓挪动步子,不动神色地朝她逼近,一点点封死她的所有退路。
宁若汐真是仗着凫水本事厉害,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随意躲避,即便察觉被他逼入夹角,也不怕他。
“看你还往哪里躲!”
齐玦目光愈渐逼近,潭水已没入他的胸口,恐惧中夹杂着的难忍的欲念,已让他分不清此刻的行径。
低沉的眸,勾起的笑,势在必得的模样。
宁若汐退无可退,直直迎上他压得越来越沉的目光,浅浅一笑:“殿下,对不住了。”
她倏地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齐玦大为恼火,他知她又用那招,伸手拦住她,手指刚触上她,她腰肢一软,轻轻躲过。眼见着到手的猎物又落空,他竟向前一扑,两手两脚扑腾着,向她而去。
宁若汐惊愕地看着他这般模样,一时欣喜,忘了闪躲,被他的双臂狠狠钳住,两人一沉,双双没入水中。
她慌忙带着他浮出水面,见他惊恐地喘着粗气,抬手拭去他面上的水珠,柔柔道:“没事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抓着你了。”
他缓过劲,两手再次用力,生怕猎物再次脱手,贴着她的眼眸道:“你是我的了。”
“殿下赢了,你所思所想皆可达成。”
她贴近他的胸膛,又看了看那浮在水面的薄衫,红着脸道:“可我的衣衫被殿下扔在那处,我得……”
“待会儿再去。”
他生怕这个满口谎言的女子又诓骗他,将她推入那礁石夹角,隐没进沉沉夜色中。
海风吹过,潭边树叶翩然落入水中,泛在漾起阵阵涟漪的潭面上,浮浮沉沉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