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屏幕,长长呼了口气。
老城区巷子口,见最后一位客人结完账,蒋邵立刻上前收起小板凳,收进摊子下面的夹层里,然后推着小车和秋华并排走着,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比划着,时而垮起小脸时而眉飞色舞。秋华被他这丰富的面部表情逗得咯咯直笑。
回到家,秋华去阳台收衣服,蒋邵洗完澡一进房门就看见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摆在床上。
蒋邵按照衣服裤子分好类放进衣柜里,放最后一条裤子时愣了一下。他撑开裤子看看,这是一条黑白相间纯棉休闲裤。他摸了摸裤子的质感,又比了比,裤腿长出一大截。
嗯,是陆星弦的。
寒假期间他经常找各种理由留下来过夜,估计是他落下的。
这裤子一看就不便宜上面还有logo,至少比蒋邵一堆洗到褪色、薄如蝉翼、不知名的杂牌裤子好太多了。
蒋邵随手扯了一个袋子,把裤子叠好塞进去放在书桌上,想着明天上学还给他,然后就躺下床睡觉。
陆星弦昨晚睡得并不踏实,心中总有种莫名的心慌,这种感觉令他非常不安,以至于今早破天荒差点迟到。
他一边揉着发酸的眼睛一边走到座位,一睁眼就见一个粉色袋子摆在桌上,上面还有卡通图案看着少女心爆棚。
陆星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四周看,都在干自己的事,门口也没有人。
充满少女心的粉红袋子,大清早的放在无人的座位上,当事人还不在,这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陆星弦正苦恼该如何处理,前桌的蒋邵突然转过头,指指袋子说:“给你的。”
陆星弦一怔,耳垂立马泛起红晕,看着那粉红袋子人也变得别扭起来,有些羞赧地问:“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蒋邵先是“啊”了一声,有些没搞懂陆星弦这突如其来的害羞是怎么回事:“是啊。”
说着,陆星弦有些迫不及待又带着点矜持地捏住袋子一角,想要撑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他当然知道里面绝对不会是情书,但看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又是蒋邵第一次给他送东西,内心难免一阵激动。
打开的一瞬间,陆星弦愣了愣。他看着里面黑乎乎的一团问:“这是什么?”
“你的裤子啊,你忘了?你的裤子落在我家了。”
陆星弦呆了几秒。
好吧,就蒋邵这直男癌重度晚期,确实不能指望他能给出什么惊喜。
孙毅刚走到座位就听见他俩的对话,瞧了一眼袋子:“陆星弦的裤子怎么会在你家?”
蒋邵还在纳闷陆星弦怎么又变回面摊了,随口答道:“哦,因为寒假的时候他来我家住过几天。”
“什么!你俩睡了!”宋阮言猛地拍下桌子大喊,周围人都被这动静吓得不轻。
蒋邵倒是淡定:“你激动什么啊。”
宋阮言被说后还委屈地埋头,哭丧着脸:“呜呜邵邵,我就知道。没有什么是会永久不变的,哪怕曾经多热烈的情感,如今也是一盘沙,走两步就散了。”
周围人:......
蒋邵翻个白眼:“帕利哌酮吃完了?我再给你订几盒。”
宋阮言越说越来劲,扯了张纸巾比着兰花指垂在眼下,捏着嗓子顺势倒在蒋邵怀里:“蒋哥哥,你分明说过你的床只有我能睡,曾经的海誓山盟难道你都忘了吗?果然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奴家太桑心了。”
呦,宋里变宋黛玉。
周围人早就习惯了宋阮言说来就来的戏瘾,但听到这句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好恶心啊。
蒋邵坏笑一声,顺势把宋阮言搂住,一手慢慢抽走他手里的纸巾,轻声细语:“我当然没有忘记,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的啊,言言~”
宋阮言虎躯一震!
蒋邵挑眉,似乎发现了什么,凑到他耳边,捏着嗓子又娇嗔地叫了一声:“言言~”。
宋阮言整个人像被电了一般,猛地直起身捂住耳朵大喊:“不要说那两个字!”
蒋邵嘿嘿一笑来劲了,追着宋阮言满教室跑,嘴里“言言”“言言”喊个不停:“言言,看看我啊~”、“你不是最爱我了吗,言言~”
其他人都被这两逗得哈哈大笑,甚至还有几人加入了这场“言言大队”。
孙毅也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余光瞥见同桌。忽然感觉周围空气瞬间变得阴冷,凉飕飕的。
他立刻停止了笑,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星弦。
陆星弦紧握着铅笔的手隐隐发抖,低着头,嘴角不自然地抽搐。
刘静拿着单词本路过,推了下眼镜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勾唇:“加油。”
下一秒,孙毅亲眼看着那根崭新的铅笔——
尸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