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金不好赚，雪之国的爱恨纠葛也很多，最后还是大闹了一场。

鸣人受了不小的伤，在医院昏迷中，佐助和小樱受的都是轻伤，休养两天便没什么大碍了。

医生说鸣人的情况已经稳定，卡卡西留在医院里照看他，我们几个清闲了下来。

雪之国的冰山雪山一瞬间小范围变成了绿地，山上的积雪化成水，哗啦啦地往下流。我惊叹这个世界还有这等科技，却被告知这只是个半成品，而且还是国家机密。

山脚下的人家遭了殃，积雪融化时流下来的水冲进院子里，冲垮了一半的房屋，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装置停止运转后，气温又逐渐下降，泛着绿意的草地重新结了霜，山坡上到处是融雪留下的水痕，低洼的地方积了不少水，到了夜里又结成薄薄的一层冰。

不过大家似乎很高兴，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能够亲眼看见春天，即使只有短短几天，也是件难得的新鲜事。

我可惜没能看上一场大雪。

这里不再是雪之国了，要是继续这么暖和，绿草如茵，不如改名叫青青草原得了。

雪绘已经继承了君主的位置，登基典礼还在紧急筹备之中，行宫里的侍从来来往往，每天都有人搬运鲜花和新置办的物品。我们作为客人被安排在行宫暂住，等鸣人醒过来，便可以准备返回木叶了。

小樱闲不住，知道鸣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便拉着我到外面逛街。她感叹这件事实在奇妙，原本只是出来执行任务，没想到还能在异国他乡和我一起逛街，简直像是在旅行。

佐助也被我拉出来一起逛街。

雪之国的街道与木叶很不一样，房屋大多修得低矮厚实，窗户很小，门外还搭着挡风的棚子。

小樱看中了店铺的围巾，又喜欢隔壁橱窗里的外套，站在门口研究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先看看别的。佐助对购物毫无热情，跟在我们身后，偶尔停下来等我们。

有一家店专门出售当地的衣服，老板见我们是外地来的客人，便热情地介绍雪之国传统服饰的特点。小樱试了两件，还拿着一条围巾跑出来问佐助好不好看。

佐助说随便。

小樱有些失落，我替她主持公道，告诉佐助这种时候应该说很好看。

他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才说了句很好看。

小樱搂住我的脖子高呼小夜最好了！

店中摆着几本电影杂志，墙上贴着一张雪绘主演的电影海报。画面中的雪绘站在漫天风雪之中，神情坚毅。

老板骄傲地告诉我们，那可是他们雪之国的公主殿下，历经千辛万苦回到故乡继承王位。

小樱很喜欢雪绘，觉得她既勇敢又漂亮，遭受了那么多不幸，最后还是选择回来面对过去的一切。满足了女孩对公主的幻想。

街口有几个孩子正模仿电影里的公主，一个小女孩站在台阶上，肩上披着披风，其他孩子围在下面欢呼。她举起木棍，郑重其事地宣布自己将为这个国家带来春天，结果脚下一滑，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

推翻暴君，真正的继承人归来，春天降临，邪恶得到惩罚，善良得到回报，这个故事是童话般的结尾。

我们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听老板和送货的商人抱怨。

雪之国偏僻，但靠着运输和机械技术，也能做些买卖。

农田难以耕种，粮食很大程度上依赖外面的商船运进来。

天气好的时候，船能够按时抵达，日子就好过一些，如果遇上风雪封港，或者山里的铁路出了问题，物价就会跟着上涨。

最近又赶上政变，货船迟迟不肯靠岸，商人们也不知道新的政府准备怎么征税，原本已经谈好的生意只好暂时搁置。老板算起最近亏掉的钱，一张脸皱成钢丝球。

送货的商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货物还积压在仓库里，每天都得交保管费，偏买家如今不肯按原来的价格收货，说到最后唉声叹气。

小樱听得头疼，催我赶紧走，她还想去前面看看卖衣服的店。

等我们准备离开，佐助问店主，新君主回来，这些问题是不是就能解决了。

店主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当然希望如此，公主殿下是个好人，何况真正的风花家继承人终于回来了，总比以前那个暴君强得多。

小樱和佐助都沉默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海报里的雪绘依旧微笑着，举着象征希望的道具，仿佛下一刻便能使整个国家的冰雪消融。

登基典礼就在明天，许多商铺正在张挂装饰，街道摆出了庆祝用的花束，还有人在出售雪绘的画像，行人经过时总要停下来看看。

佐助喊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才发现小樱已经走进前面的店铺，正隔着橱窗向我们招手。

佐助问我是不是累了，我摇摇头，他放慢脚步，陪我一起过去。

小樱看中了一枚胸针，正在犹豫要不要买。胸针中央镶着一块淡蓝色的石头，老板说是当地工匠制作的纪念品。

小樱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最后还是觉得价钱太贵，恋恋不舍地放了回去。

我们买了些点心准备带回去给鸣人，等他醒了再给他。小樱特意挑了一个印着公主图案的包装盒，给鸣人当伴手礼也不错。

雪绘是极为优秀的演员，我很喜欢她的电影，演技对君主来说很重要，却又不重要。

从小流亡在外，失去故乡，借酒消愁，凭借天赋成为了一位受人喜爱的演员，就这经历而言已经吃过不少苦头现下她又凭着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回到了故乡，加上这段救世主般的经历，她的民望高得惊人。

命运已经眷顾过她许多次了。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命运很少这样慷慨。

这种喜爱能够持续多久？

人心是很容易改变的东西，人们爱戴她的时候，会相信她无所不能。等到她无法实现他们的期待，那些曾经热烈的赞美又会变成什么呢？

雪绘是否见过这样的恶意？成千上万的人因为自身的苦难而真切地憎恨她。那时候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人群面前，坦然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心知肚明，所有人默不作声。

许多人过去替怒涛工作，现在要向新的君主宣誓效忠，忠诚难从外表分辨，有人是真心拥护雪绘，也有人只是顺势而为。

或许雪绘真的有这样的好运气，往后也会有贤明的臣子辅佐，成为一位受人爱戴的君主，同时继续她热爱的演员事业。我当然希望如此，毕竟我喜欢她，也喜欢她的电影。

这个国家为了研究机械技术花费了相当多的钱，财政本来就不算宽裕，现在又经历了一场政变，我料想之后必然要艰难一段时间。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犯下了错误，如果爱戴她的国民开始憎恨她，如果那些曾经支撑她走过流亡岁月的勇气和信念，也不足以应付眼前的困境，那时候的雪绘又会怎么样呢？

她还是现在的雪绘吗？

但不管如何，在一周后，几艘商船会来到这个国家，他们会拜见这位年轻的新君主，教导她，引领她。

她需要自己的官员，自己的财政，自己的军队，需要一些即使在她失去民心以后，仍然愿意维护她统治的人。

可是她凭什么得到这些人的忠诚呢？

忠诚是很昂贵的东西，尤其在一个国库空虚、政权尚未稳定的国家。

好在商人懂得这个道理。

我会让她永远受人爱戴。

回到住处时，卡卡西宣布了鸣人又满血复活的好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鸣人从医院翻墙逃跑、害得医护人员四处寻找他的闹腾。

入夜以后，雪之国的气温极低，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远处的山峦隐没在夜色里，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偶然向窗外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些昏黄的灯光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细小的白色光点。我打开窗，几片细小的雪花乘着风飘进屋里。

——是下雪了！

“佐助！佐助！佐助！”

我连着喊了他好几声，象征性地叩了两下便推门进去。把已经躺下的佐助从床上扯起来，拉着他来到窗边，迫不及待地推开窗户。

“下雪了。”

夜风携着雪花迎面而来，窗外的世界已经与方才不同了。

远处的灯火在风雪中晕开朦胧的光，数不清的雪花在光里缓慢地浮沉。

整片夜空都在缓慢地向人间飘落。

雪花飘进来，落在佐助乌黑的头发上，他伸出手接住几片雪，看着它们在手中消失，他把手稍微抬高，借着灯光看得更清楚，随后又张开五指，由新的雪花落下来。

他的神情平静转过头来看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嗯，下雪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好像长大了，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我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回房间找了件厚外套披在身上，又翻出一件给佐助穿好。他脖子上被我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围巾，柔软的布料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我拿起一盏提灯，走到窗边，回头朝他伸出手：“走，我们出去玩。”

佐助习惯了我心血来潮的毛病，跟着我翻出了窗户。

我提着灯走在前面，佐助轻巧地落在我身侧，他问我要去哪里。

我告诉他，我们去雪山。

“你知道吗？雪山里有企鹅。”

“企鹅？”

就是书本上见过的那种黑白色的生物，肚皮白色的，背上的羽毛却是黑色，走起路来一摇一摆，个子很小，还喜欢挤在一起。

他告诉我，这种地方不会有企鹅，天气还不够冷，企鹅也不应该住在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