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紧:"可是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坚持不下来。我是不是……天生就不是那块料?"
"谁说的?"店主笑了笑,"你才二十六岁,人生这道题才刚写到前几行,怎么就急着给自己判死刑了。换工作、换城市、换方向,都不是失败,是你还在找。找到之前走的每一步弯路,都是路。"
"可我怕来不及。别人都已经……"
"来得及。"店主打断他,语气笃定,"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圆子有圆子的时辰,桂花有桂花的时节。有人二十岁就找到想做的事,有人四十岁才开始也不晚。你按自己的节奏走,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程野低头看着碗里浮浮沉沉的小圆子,喉咙有些发酸。
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别人家孩子"的阴影里,总觉得自己落后了,走慢了,成了一个不合格的大人。他从没想过,人生其实没有统一的时刻表,停下来喘口气,也不算犯规。
"工作可以再找,方向可以再定。先把眼前的房租解决了,再慢慢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走不通的路,绕个弯再走,天塌不下来。"店主起身,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酒酿,"记住,沉底的时候,别慌。等一等,总能浮上来的。"
程野舀起一颗圆子,慢慢咽下。温热的甜从喉间滑进胃里,熨平了那些皱巴巴的慌乱。
窗外雨停了,云缝里漏出一线薄薄的日光,落在窗台上的桂花上,亮晶晶的。
程野把一碗酒酿圆子吃得干干净净,临走时,他在门边站了站,回头冲店主笑了一下:"叔,你说的对。天塌不下来。"
他推门走进雨后初晴的老街,步子比来时稳了些。
店主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收走了空碗。碗底还剩一粒圆子,沉在最后一点汤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人间这碗汤,总要滚过几遭、沉过几回,才尝得出那点恰到好处的甜。慢一点,浮起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