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智杰把一次性餐盘和叉子分好，正在拿刀分切的时候，梅凤英擦着手跟着佑康从里头过来了，看到餐桌上的蛋糕和边上的林亦真就十分客气道：“哎呦，来玩就来玩嘛，还带什么蛋糕呀？你太客气了亦真！”

林亦真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笑容：“看到这个蛋糕的时候我就想到了阿姨，我想阿姨您一定喜欢吃。”

这简直是毫无厘头的一句话。唐喜听得都震惊了，跟他们奶奶有什么关系？先前他可没提过梅凤英一个字哈。

但这种无厘头的好听话就是有人说得出口，因此也有人受用：

梅凤英的脸上立刻笑得皱纹开花：“哎呦！你这孩子真懂事！”

“总比等会我妈又说什么‘吃蛋糕不健康好’。”上官智杰小声和下巴还没收回来的喜喜姐说。

唐喜便有些了然：如果是说给她们这些小辈吃的，那梅凤英一定会这么说；但要是说给她买的，她一高兴就不好意思扫兴。

“妈，这可是最近斗音上特别火的蛋糕，”上官智杰将一块切好的递给梅凤英，“法国那边的甜点，他们都说好吃。”

“嚯，”梅凤英拿出手机，“还法国的甜点？那贵不贵啊？”

上官智杰：“要三百多。”

梅凤英被吓到：“这么贵！”

林亦真立刻说：“不贵，给阿姨吃都值得。对不对，智杰？”

“对。”上官智杰愣了愣，点头道，“对。”

梅凤英哪有被请客还被捧得这么高的时候，一时笑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重复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林亦真十分顺口道：“是阿姨教育得好。”

“哎呦哈哈哈……”

真是其乐融融。

梅凤英还美滋滋地拍了好几张照片：“这么漂亮的蛋糕，我拍给我几个姐妹看看。”

很快开始发语音：“芬啊，你怎么不在家啊？快点回来吃蛋糕哦，亦真带回来的法国蛋糕。你看，这么漂亮喏。放心放心，我记得给你留一块！”

不知道又发给谁了：“你们能看这个法国蛋糕……这么大要三百多喏！哎呦，我哪里舍得，孩子说买来孝敬我的嚜，哈哈……”

上官智杰低头切蛋糕，心里慢慢地感觉清楚了一种诡异的情绪：以往哪有这种时候？再高兴的场合他爸妈都要说些扫兴的话，仿佛让快乐达到百分百就会世界末日。

最好的比例是快乐50%，剩下的是一些“以前哪有这么好条件”的愧疚教育或者“吃了就要好好学习”的奖励机制教育等等。生怕谁会觉得现下的快乐是理所当然，因此得意忘形。

尤其是那些时候：

【智杰啊，你能吃肯爷爷是因为谁啊？因为你哥考了班级第一名！要不是你哥成绩好，你哪里吃得上这些？要向你哥哥学习知道不？】

【这次考试你退步了，本来暑假不能带你去游乐园玩；但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也不是办法，爸也没这么狠心。那说好了，这次带你去玩，下次你要好好学习补回这次奖励，知道吗？】

【本来是给你哥买的，怕你说我们偏心嚜，给你也买了。】

……

所以快乐为什么不能是无缘无故的？

难道他的幸福只能是蹭到的施舍吗？

上官智杰不明白。

“欸，这味道真不错！”吃了一口蛋糕后，梅凤英脑子一灵光地想起谁，“对了，他们爷爷呢？”

她话音刚落，沙发那边忽然响起一声超大的呼噜，惊得几人纷纷看去，好在几声后就消停了。

佑康拿着泡芙说：“爷爷在睡觉！”

梅凤英这会还能不知道吗：“爷爷头上带着的是什么？”

佑轩吃奶油：“耳罩。带了耳罩就听不见，不会吵醒爷爷睡觉了。”

“哎呦，”梅凤英拿手指点了点俩孙子，“你们两个小子真聪明！要不要叫爷爷起来吃蛋糕？”

“不要。”佑轩摇摇头道，“爷爷不喜欢吃蛋糕。”

梅凤英：“你怎么知道爷爷不喜欢吃？”

唐喜插嘴道：“是不是你不想给爷爷吃？”

佑轩摇摇头道：“上次妈妈买蛋糕回来，爷爷说吃蛋糕不健康，所以他肯定不喜欢吃。”

佑康点点头说：“奶奶也说过。”

“又不是天天吃。”唐喜撇了下嘴，“你们当医生的妈妈买的能是不健康的蛋糕吗？”

林亦真这时也道：“其实现在的蛋糕很多都是动物奶油，适当吃是没事的。”

梅凤英的脸上一闪而过尴尬，她没看林亦真，语气飞快道：“欸，是，是。偶尔吃一次没关系，而且这是法国蛋糕，要三百多呢！”

佑轩：“法国蛋糕健康吗？”

“额……”

佑康：“三百多的蛋糕健康吗？”

“额……”

佑轩：“奶奶你怎么鹅鹅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