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直吃,每一次吃进嘴里都惊喜。
大姨说:“这是正宗三华李,不酸的。”
正宗三华李是不酸的吗?
那李舒清这么多年都没吃过几次正宗的三华李吗?
那那些和三华李长得一样的吃起来酸酸的果子又是什么呢。
黑布林也属于李子的一种,李舒清印象中吃起来挺甜的,但酸的时候也很酸。
它甜起来比三华李甜,熟果子吃起来比三华李软,有时是外皮酸而果肉甜,那吃的时候就得把外皮吐掉。
有时候是外皮酸,内里也不甜。
西梅倒是大多数时候吃起来都是甜的,不甜的时候也没酸得那么过分。
椭圆的外形,紫红带白霜的颜色,紧实细腻的果肉,甜甜的滋味。
三华李,圆乎乎的,小小的个头,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刚好圈得住一颗李子。
它不像香瓜那么香,不像蜜瓜那么甜,也不像西瓜那么多汁。
棕红色带着密密细点的外皮,有点像桃子一样圆圆果实中间有一条线,果肉紧实,吃起来脆爽脆爽的口感。
至于李舒清起初想买的橙子,李舒清问她这橙子甜不甜。
大姨的回答也挺玄乎:“这橙子不是甜的,也不酸。”
不甜也不酸,是个什么滋味?
李舒清印象中吃橙子的季节是在冬天,过年前他也吃了好些橙子,好甜好甜,他就爱吃甜的。
柑橘、橙子一类,干瘪一点、只要不酸,他都爱吃。
但酸橙子,不喜欢。
因为怕酸,李舒清也就买了三个橙子。
大姨说是尾造橙,卖完这几天就没了,李舒清怕买到酸橙子,也没敢多买。
回家切开和覃照吃了,滋味确实很神奇,不甜,也不酸。
总之橙子吃起来也不会涩,和西瓜一样,是很好很好很善良很善良的水果。
买水果像开盲盒,愿意开盲盒的前提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吃过好多好多酸的水果,愿意再买,也是因为没尝试过,或者吃到过甜的。
那一点点甜,仿佛就能抵过好多好多酸。
以往夏天湿热时,薛丽琴就会在家煲凉茶。
夏桑菊——夏枯草、桑叶、菊花,金银花——就是金银花,煲的时候放点糖。
凉茶,但是是甜的。
不用放冰箱,凉了也好喝。
李舒清夏天口渴,不熬凉茶,煮糖水。
他和覃照在外边吃杨枝甘露——西柚、芒果、西米、椰浆。
有破壁机煮起来就很容易,但李舒清没有。
和覃照去糖水铺的时候也总是和覃照点两碗不同的糖水,两个人分着喝。
李舒清是那种每次想着要试试别的、新鲜的、没喝过的,到最后还是会点自己以往经常点的那款。
念旧,喜欢什么东西就一直选择什么东西。
没钱,吃来吃去,既想吃自己爱吃的,又舍不得花钱买更多,而且,吃不下也挺浪费的嘛。
杨枝甘露,李舒清是做不了。
但红豆沙、绿豆沙,那煮起来太简单了。
懒人版红豆沙绿豆沙,丢豆子进去,加清水直接煮。
喜欢稀一点就放多一点水,喜欢稠一点也得放没过豆子多一倍高的水量,大火熬开小火煮,煮它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看着它软没软、看着它水还多不多,千万别煮糊了。
李舒清喜欢稀的、绵的,不喜欢有颗粒感的,二两豆子都放半锅水,一直煮煮到绵软开花。
快煮好就放糖,李舒清通常都是放红糖,煮完之后放凉了当主食吃,或者放到冰箱当解暑饮料。
有点甜头,生活才有盼头。
往年在家坐久了、躺久了,腰也僵,脖子也硬,像生锈的合页,扭个头都嘎嘣响。
今年坐在客厅啃三华李的时候才恍然想起来,腰和脖子都不酸了。
寻思可能是现在出租屋住三楼,这一个月来走来走去,上上下下的,爬楼梯应当也算是运动。
原来就这么一点点运动量,也能让他身体变得轻快。
这段时间腰不酸了,脖子不累了,头疼也没怎么发作过。
连日闷热或暴雨,换作往年早就丧得抑郁复发,今年却还能心平气和地站在灶台前慢慢煎粽子。
他端着碗往阳台边一站,风吹过来,连夏天的风都觉得格外懂事。
傍晚,李舒清和覃照出门丢完垃圾,顺便在村子里走走,散散步。
绮丽的晚霞零落地映在昏暗的巷道上,玻璃窗或关或闭,悠悠传来炒菜的饭香和老牌子沐浴露的香气。
李舒清和覃照,穿着拖鞋,一人拿着一支甜筒,慢悠悠地走。
蚊子倒是不咬覃照,覃照穿短裤都能坦然走在户外。
李舒清出门穿短裤就会被咬,被咬了就痒,痒极了就烦,面无表情、牙狠心恨地咬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