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和萧璃没有立刻回小屋，两人在屋外寻了处安静的石阶坐下。

夜风凉凉的，带着谷中特有的药草清香，远处还有未散尽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

小妖望着天边月色，轻声感慨：“过生辰真好啊，热热闹闹，还能收好多礼物。”

她满眼向往：“真羡慕白苏师姐，过完生辰就能自由自在，随意出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萧璃好奇道：“那你的生辰，是哪一日？”

小妖的声音暗淡了下去，带着无奈和迷茫：“不知道。连记忆都没有的人，哪里有生辰？”

萧璃闻言，沉默了下来，不再多问。

小妖察觉到气氛低落，立马收起伤感，掏出剩下的核桃酥，递到萧璃面前，故作轻松道：“给，我亲手做的核桃酥，还剩几个，你这个大将军，也补补脑。”

萧璃起初还犹豫，最后还是摸索着接过一块，尝了起来。

小妖眼珠一转，终于按捺不住心底藏了许久的疑惑，开门见山问道：“对了，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谷主，给我开补考特例的？”

萧璃继续吃核桃酥，装傻不答。

“别装了！”小妖又凑近几分，“我早就知道是你帮忙了，别想瞒我。”

萧璃无奈，只得开口：“也没什么。我只是跟谷主和几位长老说明，你是为了照顾我，才会不慎错过考核，并非贪玩懈怠。”

“就这样？” 小妖不信。

“谷主向来严厉，最重规矩，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谷里师兄师姐们谁还没个要照看的病患了？怎么就偏偏给我开了特例？”

“我又说，” 萧璃又开口道，“我身为永安王麾下将领，又身中‘冷月如霜’这等奇毒——贵谷却只派了一位……嗯，尚在初级水准的年轻弟子来负责诊治照看，是否……稍显不够稳妥？”

小妖一听，立马瞪眼：“合着你还嫌弃我水平低？”

萧璃不理会她的小脾气，继续说：“几位长老听我这么一说，本欲为我换一位医术更精湛、资历更深的大夫。”

“然后呢？”

“然后我便问，” 萧璃语气平静，“我这双眼睛，中的是你独家秘制的毒粉，连你自己都尚在钻研解药。若是换了旁的大夫来，是否有十足的把握，在不伤及根本的前提下，令我提早复明？”

他微微侧头，“看”向小妖：“接着，我又感慨，以你照顾我这些时日的细致周到，以及对医理的钻研之深，倒不似仅有初级水准。莫非你早已达到中级之列，只是缺一场正式考核，缺一个名分而已？”

小妖听得嘴巴渐渐张大，几乎能塞进整个核桃酥。

萧璃最后总结道：“谷主和长老们一听，权衡利弊，自然顺势就把你的中级考核资格，还给你了。”

她愣了好半晌，消化着这番话里蕴含的步步算计。

先是以“贵客”身份表达“不满”，施压；

再以“独家奇毒”为由，点明换人的风险与不智，将她的“不可替代性”摆上台面；

最后再“不经意”地抬一抬小妖的医术，给谷主和长老们一个既全了面子、又下了台阶、还显得通情达理的完美理由……

这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看似被动陈述，实则主动引导，将几位长辈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还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心甘情愿地按着他的思路走。

“我的天……” 小妖拍着手惊呼，看向萧璃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高！实在是高！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合着你之前跟我斗嘴、给我下套，那些还都是留了情的？！”

“你哪里是萧璃，你根本就是只狐狸！”

她惊愕到咬牙切齿：“还是那种深山老林里最狡猾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