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书房,洛月升快步穿过回廊,直到确认周围无人,才猛地靠在冰凉的柱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刚才……应该镇住他了吧?
应该没有穿帮吧?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荷包,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哼!跟姑奶奶我斗心眼,你还早了八百年呢!
书房内,萧璟琛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沿,心底满是复杂。他竟然被她那一串炮轰给镇住了,不得不说,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桩桩件件,皆是她为王府、为他做过的事。
可转念一想,她看似句句恳切,却巧妙地避开了他所有的疑问——她的医术来源、她对局势的了解、她口中的故人,还有那个荷包,她一个都没有正面回答。
疑惑再次缠绕上心头,萧璟琛端坐于案前,神色晦暗难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连窗外的日光渐斜,都未曾察觉。
入夜,洛月升趁着天色渐暗,悄悄溜到后院,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周无人,便轻轻吹起了一串轻快的口哨,声调婉转,带着几分隐秘的韵律。
不一会儿,夜空中传来一阵轻柔的振翅声。
洛月升都未曾抬头,只是伸出手,一道小巧的身影便从树梢掠过,轻轻落在她伸出的手背上——那是一只红喙相思鸟,羽毛通体翠绿,唯有喙部呈鲜艳的朱红色,小巧玲珑,眼神灵动。
“红喙,你又长胖了?”洛月升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鸟儿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这么胖,还飞不飞得动啊?”
红喙似乎听懂了她的调侃,不满地“啾”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洛月升熟练地解下它脚踝上绑着的细小竹筒,倒出里面卷成小卷的纸条,是她师傅的字迹:
“近日时不时有不明人士来谷中打探你踪迹,为免事端,为师已对外放出消息,称你下山行医途中,感染时疫,不治而亡。”
呃…我死了?!
洛月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师傅啊,你这手笔也太大了吧!直接就把我写没了!
我日后若是回神药谷,被师兄师姐看到,岂不是还要诈尸?!
她皱了皱眉,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等一下,有人在打探我的踪迹?
谁啊?难道…
是毒王宗的人,还在找当年的幸存者?
所以师傅要放出我已过世的消息?
思索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个身份现在死都死了,其他的事情晚些再议吧。
毕竟,永安王居然到现在还没完全信任她,她在这府中,依旧还是寸步难行啊…
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薄纸,小心翼翼地系在红喙的脚上,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轻声道:“去吧,小心些。”
红喙振翅而起,瞬间没入绚烂的晚霞之中。
洛月升望着它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却不知,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两道身影正静静伫立,将她方才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萧璟琛站在假山阴影里,眼底的疑惑与探究愈发深沉。沈跃则垂首立于他身侧。
萧璟琛缓缓颔首,指尖紧握成拳,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相思鸟传信,果然,她是神药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