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商羽立在窗前,闻声转过身。
她行至殿中,屈膝行礼:“臣女顾衍秋,参见王储殿下。”
宫商羽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心口那根绷了七年的弦,忽然被人狠狠拨了一下。疼,酸,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起来吧。”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衍秋站直身子,垂着眼,不敢直视上首之人。她已经听说宫商羽如今在朝堂上比从前更加沉稳,变得杀伐决断。
可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七年前那个笑得张扬、眼睛弯弯的女子。不知她私下是否还跟从前一样从容狡黠。
“本宫今日召你来,是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
顾衍秋眉心微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太傅上书,请旨为你与镇北将军之子赐婚。”宫商羽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本宫已经准了。”
顾衍秋面色未变,只是垂在袖中的指尖轻轻蜷起,半晌,她低声道:“……臣女谢殿下恩典。”
宫商羽盯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那团火腾地一下烧起来。
顾衍秋就是这样回应她?
就这么接受了?
“你倒是谢得痛快。”宫商羽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顾衍秋抬眸,对上宫商羽那双压在笑意下面的沉沉眸子,心里一紧。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宫商羽靠近的动作打断。
宫商羽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她只比顾衍秋高了一点,直视着她。
“顾衍秋。”她直呼其名,声音低哑,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一样,“七年前为何不来赴约?”
顾衍秋身子一僵。
她垂下眼,声音发涩,“当日我被父亲禁足,未能赴约。”
“后来呢?”宫商羽声音又冷了几分,“后来为何不告而别?”
顾衍秋声音压得很低:“父亲说……说殿下与我身份悬殊,不该有非分之想。他将我送往东莱,我写的信……都被他截下了。”
宫商羽定定地看着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凉。
“所以你就认了?”她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捏住顾衍秋的下巴,迫使她抬眸与自己对视,“你现在连反抗都不反抗,就这么认了?顾衍秋,你当年那份心意,就这么不值钱?”
顾衍秋眼眶微红,唇瓣轻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宫商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恨。疼的是她这些年原来也身不由己,恨的是她明明可以反抗,却选择了顺从。
“既然太傅这般操心你的婚事,”宫商羽忽然松开她的下巴,退后半步,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那本宫也替你做一回主。”
顾衍秋抬眸,眼底满是困惑。
“镇北将军之子,”宫商羽一字一句,目光灼灼,“你不必嫁了。”
顾衍秋愣住。
“本宫为你另寻了一位好人家。”
顾衍秋眼底满是惊诧,指尖不自觉攥紧:“殿下?”
宫商羽再次上前,将她困在窗沿与自己之间。
二人情愫暗生,只差捅破那层窗纸,此刻她目光沉沉锁着顾衍秋,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太傅之女,善琴知礼,是难得的良配。”
顾衍秋心口狂跳,耳尖烧得滚烫,下意识微微偏开脸庞,脚下却丝毫没有往后退半步。
宫商羽抬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下颌,力道带着不容闪躲的强势。
她微微俯身,鼻尖一点点靠近顾衍秋的,距离近得几乎相触,唇瓣悬在她唇前,再往下一点点就能相触。
她的吻没有落下。
她就停在这个距离,静静看着顾衍秋。等她躲闪,等她后退。
顾衍秋睫毛剧烈颤动,呼吸瞬间乱了。她下意识抬手抵在宫商羽的胸口,想要轻轻推开,可心底不忍,始终没有用力。
她可以偏头、可以后退,可身体却顺从她的内心,只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宫商羽,没有躲开。
良久,宫商羽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擦过她的唇角:“原来,你不躲。”
她缓缓松开扣着下颌的手,往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行了,此事暂且不必多问。你且回府,静候旨意。”
顾衍秋猛地回神,慌忙收回原本抵在宫商羽胸口的手,敛衽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轻颤:“臣女……告退。”
———
宫羽徵刚回到太华宫,就远远看见顾衍秋红着耳朵低着头从宫商羽的寝殿里走出,匆匆离去。
?
顾衍秋回来了!还见了宫商羽!
正思索着要不要去问问宫商羽什么情况,接着就看见宫商羽后脚离开寝殿,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
行。
她回到自己的寝殿,继续看上次没看完的典籍。
到了晚上,一家人一起用膳,宫徵商以隔天在朝会上有要事宣布为由,让宫羽徵和宫商角一同上朝。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转向宫商羽,直觉要宣布的事与她有关。
毕竟宫商角的婚期已定,而宫羽徵与萧轻寒的事还要等到未央宫才能商量……
晚膳过后,宫商角还找到宫羽徵要跟她打赌,赌明日朝会上要宣布的事是否跟宫商羽和顾衍秋有关。
赌注是城南那家宫羽徵最爱的芋泥糕,输的人给对方连续买一个月。
“行!”宫羽徵先发制人,“我赌明日要宣布的事跟阿姐和顾小姐有关!”
“喂!”宫商角瞬间跳脚,“我还没说开始呢!”
“我不管。对了,不可以让阿嫂代买哦。”
说完她便回到寝殿,只留给宫商角一个潇洒的背影。
等到约定的时间到了,宫羽徵察觉萧轻寒寝宫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心念一动,空气扭曲了一瞬,眨眼间她便来到了萧轻寒的寝宫里,手里还拎着下午在城南买的芋泥糕,走到桌旁将它放下。
寝宫里空无一人,只有摇曳的烛光,和摊在书桌上的书籍,她能察觉到萧轻寒在汤泉阁里。
等了一会,萧轻寒终于回来了。
她身着素色寝衣,头发还有些湿,在中衣上留下湿痕。
待她将门关上,宫羽徵迫不及待地圈住她的身体,朝她吻了下去。
萧轻寒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这让宫羽徵愈发上头。
吻变深了,宫羽徵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滑了进去,萧轻寒忍不住发出嗯的一声,迎合着她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