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在担心我啊。”萧轻寒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怅然,“说实话,得知再也不能继承王位的时候,我心里确实堵得慌,也有点不甘。方才跟父王和母妃坦白的时候,他们半天都回不过神。”
宫羽徵身子微微一动,侧过一点脸:“他们……很难接受吗?”
“嗯,毕竟我筹备了那么多年。”萧轻寒轻叹一声,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盼着我继承王位,一下子什么都变了,换谁都消化不了。”
宫羽徵心口揪了一下,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委屈你了。”
萧轻寒闻言,手臂又紧了紧,脸颊蹭了蹭她的肩头,笑意浅浅浮上来:“不委屈。王储嘛,还能再培养一个的。对于父王和母后来说,我能陪他们过完这一生就好了,等他们魂归地府,还要在地府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进入轮回,那个时候我们还能经常去探望他们,这样想就不难过了。”
“还有你,一想到能和你度过千千万万年,那点难过,自然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脑袋微微偏过来,嘴唇离她的耳朵就差一点,温热的气息扑在泛红的皮肤上。
宫羽徵脸颊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泛出一层薄红。她想起一个时辰前在七星殿,自己说过要等到未央宫,才肯把心底的话讲出来。可此刻被人这样拥在怀里,近在咫尺,那些藏了许久的情愫几乎要冲破心口。
她转过身,和她对视,轻声道:“我本来想打算到未央宫再跟你说的。”
二人之间的感情,彼此心知肚明。萧轻寒知道她想说什么。
萧轻寒把头埋在她的肩窝,手抚上她的背,轻轻摩挲着衣料。嘴唇离她的锁骨就差一点,温热的气息扑在泛红的皮肤上。
“那现在说,不行吗?”
汤泉的白雾慢悠悠往上飘,烛火摇摇晃晃,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屋子里全是温水蒸腾的暖意,混着萧轻寒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气氛软得不像话。
宫羽徵心跳乱得厉害,贴着她温热的胸膛,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萧轻寒同样急促的心跳。她慢慢抬起手,覆在她的腰上。
感受到腰间宫羽徵温热的手,萧轻寒身子轻轻一顿。
忽然宫羽徵轻轻笑了笑:“大半夜掳走王储殿下会不会不太好啊。”
啊?
周遭景物骤然翻转,汤泉阁氤氲的白雾与摇曳烛火瞬间消散。
萧轻寒还没反应过来,一眨眼便到了北凝王宫宫羽徵的寝殿里。湿发还在滴水,素色寝衣肩头沾着水汽,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萧轻寒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又打量四周的殿宇,哑然失笑:“你是故意的!”
说着,她轻轻锤了宫羽徵的肩头,又怕弄疼她轻轻揉了揉。
宫羽徵没有否认,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耳尖依旧带着未褪的薄红。
她确实是故意的,因为她不想跟萧轻寒分开,哪怕只有一小小会儿。
宫羽徵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转身走向寝殿一侧的紫檀木柜子。萧轻寒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见她从最上层取下一个细长的锦盒,盒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一看便知被主人珍藏许久。
宫羽徵捧着锦盒走回来时,指尖微微发颤。她在萧轻寒面前站定,垂着眼帘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盒盖缓缓掀开。
一支玉笛静静躺在明黄的缎面上。
玉质温润通透,通体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泽,像深秋时节清晨凝结在竹叶上的第一层薄霜。笛身修长,尾部系着一缕靛青色的流苏,结扣处编得极为仔细,一丝不苟。烛光落在上面,隐隐可见笛身上刻着极浅极细的纹路,似是流云,又似是随风而动的柳枝。
萧轻寒的目光落在那支玉笛上,微微一怔。
她伸手轻轻触了触笛身,指腹下传来细腻冰凉的触感。她凑近些看,才发觉那些看似随意的纹路并非装饰——在笛身靠近吹孔的地方,刻着一个极小的“寒”字,笔锋清隽,藏在一缕流云的纹样里,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支笛子……”萧轻寒抬眸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犹疑。
宫羽徵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还是迎着她的目光,轻声道:“我做的。”
“萧轻寒,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我是认真的。”她缓了缓,说,“不管你是南陵王储也好,天璇星也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我想和你一起度过这漫长的生命。”
萧轻寒低头看着掌中的玉笛,指腹摩挲过那个藏在流云纹里的“寒”字,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意。她将玉笛小心地放在一旁,抬手勾住宫羽徵的腰带,将人轻轻拉近。
“我知道,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她将头埋进宫羽徵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宫羽徵抬起手,抱紧怀中的人,哑声道:“轻寒,我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