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尘很满意:“所以要留作纪念,不能删的,对不对?”
沈清顺着他的话缓慢转动快要烧焦的脑子,觉得有几分道理,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婉拒:“可是……”
陆昱尘又说:“这是人类都会有的仪式感,我也想要留下来纪念一下,可以吗?”
高高在上的男人很少运用这种真挚的语气,毕竟他寻常接触的人只用利益便能打动。
沈清内心的防备高塔瞬间土崩瓦解,很没骨气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在回家的路上,陆昱尘想起来什么,问道:“听说学校下周要举行家校趣味运动会,你有参加什么项目吗?”
“你怎么……”
沈清下意识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可下一秒他就自动解了答案。
因为陆昱尘在沈清班级的家长群里,所有通知都会发送到陆昱尘的手机上,这次运动会的举行自然也不会落下。
家长和丈夫的身份重合,沈清每每想起都感到一阵难为情,不知不觉又红了脸。
他根本就没有报名的打算,一方面是自己体能一直都不太好,各种运动项目也并不擅长。
另一方面,趣味运动会大多都是需要跟家长合作的项目,他觉得陆昱尘忙着管理集团呢,这次有空来看表演已经是非常勉强才抽出的时间,应该没空去学校陪自己一整天的。
但直白回答总显得自己在学校表现不积极,只能不太好意思地乖乖说:“还没报名。”
谁知陆昱尘下一秒就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工作,会空出一天去学校,你就一个感兴趣的活动都没有吗?会不会很无聊?”
“欸?”沈清一瞬间不知是惊讶还是激动,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惶恐地解释道:“学校这个活动应该也不太打紧,你要是有重要的安排还是不要浪费时间耽误了。”
陆昱尘反驳他的话:“这不是你进校后第一次运动会吗,这还不是大事?难道不值得纪念一下?”
沈清想起今天陆昱尘手机里那张傻乎乎的照片。
好吧,对于他来说,这些成长中的每一个脚步确实很有纪念意义。但相比于陆昱尘忙碌的关乎整个集团工作人员的项目,这些似乎就显得很不值一提了,陆昱尘原本不用这么上心的。
他心里酥酥痒痒的,虽然还是认为陆昱尘工作更要紧,却舍不得继续拒绝,郑重点头道:“那我明天就开始锻炼,争取运动会能拿到个好名次!”
陆昱尘摸摸他软乎乎的头发:“嗯,加油。”
——
杜景辰前一天刚和谢林野在剧院后台达成共识,不许他去骚扰宋奕,心情相当好,决定以后不会再轻易骂他了。
结果第二天他一去学校,就看见宋奕位置上坐了两个人。
谢林野特意把自己的椅子搬到宋奕旁边挤在一处,低头跟他说着悄悄话。
杜景辰简直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快步上前锁住谢林野的喉咙,压低声音质问他:“你几个意思?你不是答应我……”
谁知谢林野故意装傻发问:“答应你什么?”
杜景辰有几分心虚地抬眼看了一下微抿着唇的宋奕,忽然不敢当众承认自己警告谢林野不让他靠近宋奕。这显得他太在意人家,还小心眼,而且有过度干涉他人社交的嫌疑。
他不说话,只是手上不断施力,直到宋奕握住他的手腕才停下来。
他清冷的嗓音吐出一个残忍的事实:“你快把他勒死了。”
杜景辰没想当杀人凶手,终于松开人,谢林野捂着胸口猛烈咳嗽起来。
他咳着咳着居然开始大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相当愉悦,痛并快乐着。
课间杜景辰特意把谢林野堵在卫生间,再次威胁他不准打扰宋奕。
他揪皱谢林野的衣领,另一只手高举拳头,瞪着眼睛做出强势的姿态。
而谢林野只是双眼微眯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直到快把杜景辰盯得浑身炸毛才倏然开口笑道:“你管的可真多,有本事去管着宋奕啊,你让他离我远点还更现实些。”
“你都不敢在他面前承认你不想我靠近他的事实,操屁的心。”
他好像根本不担心杜景辰会揍他,转身潇潇洒洒离开了,独留杜景辰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林野总是跟着沈清三人,总喜欢缠着宋奕亲近,故意借此惹怒杜景辰,然后被打骂一通,格外乐在其中。
对此,沈清认为他就是不认真上课闲出屁来故意搞事,欠的。
然而对于沈清,谢林野总是用一种没人看得懂的眼神打量他。
未知,所以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沈清不止一次被他吓到。
但他很明确对沈清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亲昵。
其实只要谢林野不再发神经似的让人跟他搞对象,他是一个很讨喜的人。
虽然学习上懒散惯了,成绩平平,但他自得其乐,从不焦虑也不制造焦虑。
他在除了上课外的所有活动上都很积极,体育课他就喜欢拉着人组队比赛,即便处于劣势也很乐观,输了也傻乐呵,大家都爱跟他玩。
同时他随性又不记仇,经常被杜景辰骂,但他毫不在意,依然凑过来一起玩,别人不小心的冒犯也从不当回事。
谢林野的磨人战术实在厉害,现在沈清已经默认他是自己的朋友了。
某天体育课的操场上,沈清控制呼吸匀速跑步。
这段时间他在体育课上都是最积极的,大课间也会抓紧时间溜去操场锻炼一下。
谢林野凑上来跟他并肩跑:“不是吧,你不仅卷成绩,连体育也要立志卷到第一吗?”
沈清根本就没理他,怕张口说话乱了呼吸会岔气。
直到跑到终点才缓缓泄气,慢跑一段后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谢林野很贴心地递来一瓶能量饮料,突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大声。
“你是不是想在那个什么运动会上拿名次?”
他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吧,这也没啥含金量吧,还没奖金,用得着这样吗?”
沈清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水,“你怎么这么功利?到时候你家长也……”
他忽然想起某人的前科:“不是,你不会还要在运动会上故意气你妈吧,你这人真是无聊……”
“怎么可能,我妈他们根本不会……”谢林野顿住,灵光一闪,眼眸放光,一看就没好事。
他忽然叉腰大笑,兴奋得大力拍了两下沈清的背,差点把他喝下去的水拍出来,“谢啦兄弟!我又有好点子了!”
然后他仰天大笑离开了。
沈清擦擦唇边的水珠,没懂这个人清奇的脑回路。
家校趣味运动会当天,学校停车场依然排满了各色豪车,唯一与往常不同的是,下车的除了学生还有各位衣着不凡的家长们。
沈清有点紧张,手心微微浸出汗。
今天会见到很多陌生人,也许他们会很乐意跟陆昱尘交谈,其中肯定或多或少会聊到沈清,也许还要跟他说上两句。
在学校里,沈清不可避免地会代表一点陆昱尘的形象,要是表现不好,让他丢脸了怎么办?
唉,社恐犯了呀。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的家长大多都是父母兄弟姐妹或者其他长辈,似乎只有沈清一个人带来的是自己老公吧,毕竟少年早婚也不多见。
真是,莫名的有些难为情。
沈清跟陆昱尘刚下车,就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
是谢林野,他笑容灿烂,大方挥手打招呼,瞧着是个很讨喜的小孩。
不同于朋友面前的欠嗖嗖,他在长辈面前总是很乖巧懂事的。
谢林野快步上前,不等沈清介绍,率先跟陆昱尘礼貌问好。
“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