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悄无声息地站到沈清燕身后,微微低头凑在她耳旁低语,“如何?沈广敬的怀抱是不是很温暖?”
嘭!
下巴结结实实挨了沈清燕一拳,萧玦下意识扬手想要回击。
萧玦:?
“不对,沈清燕……”萧玦捏着沈清燕的下颌左右端量,拿起她的手左右翻看,眸中瞬间翻涌出不可抑制的怒意,咬牙低问,“你为何会安然无恙?”
明明她受伤,他也会跟着受伤,为何反过来,沈清燕不受所限!?
沈清燕并未打算平息萧玦的滔天怒意,转而弯腰继续摸寻机关。
“讲清楚!”萧玦扯过沈清燕的衣领,不肯轻易放过她。
“你摸黑溜进沈广敬卧房是为了什么?”沈清燕挣脱开,冷静道,“先找玉钥,回去再吵。”
一湖之隔的沈禄院内,最为悲痛的实属沈秀宜,几度差点哭晕过去,沈广敬心有不忍,着人将她送回去好生照顾,不曾想沈秀宜固执抓着沈禄的衣袖,不愿撒手。
任由周围人如何劝慰,好说歹说皆充耳不闻,沈广敬无奈来到门外寻萧玦身影,打算让萧玦将她强制护送回去。
院内站满了家仆和侍从,可偏偏身为沈秀宜的贴身侍从萧玦却不见踪影。
沈广敬眉心一拧,招呼马康上前,厉声询问,“萧玦人呢?”
马康在人群中打量一圈,“回答大公子,这个小的也不知晓。”
马康眼珠子转了一瞬,疑惑又道,“还真是奇怪,方才我差人去唤别院的沈小姐来此,怎的这会了还不见人影,别是夜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吧……要不小的去寻寻?”
看似毫无关联的话,却听得沈广敬心中警铃震响。
沈清燕和萧玦,同时不见了人影?!
怀疑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他一把抓过马康手里提着的灯笼,冷冷吩咐,“盯好这边,有事立刻去寻我。”
马康哈腰恭敬应下。
没有犹豫,沈广敬直奔自己卧房,推门而入,警惕地环视熟悉的室内,四下确认无异后,旋即来到床前,手伸进床底,挪动其中一块活动木板,摁下里面的开关。
一个暗格戛然从床下弹出。
沈广敬不安地掀开查看,看到在内完好无损的物件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并未被他们二人发现藏这里的暗格。
不过,两人到底去了何处?!
沈广敬心神不宁地合上暗格,冷不丁地冒出一个猜想,难不成两人幽会去了!?
不可能!
沈清燕怎么可能和萧玦那种人勾结上,绝对不会,明明白日里她才对他表明过心意,那般情真意切,绝不会有假。
可两人的确同时消失不见人影,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沈广敬立刻调往沈清燕院内。然而等着他的只有漆黑屋院和一床冰凉的铺盖。
怀疑愈演愈烈,曾经他们两人之间那些不对劲儿的话语和眼神,以及薛骋对他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脑子里。
今夜,哪怕掘地三尺,他也要把两人找出来!
湿滑的青瓦屋檐上俯趴着两道黑色的影子。
沈清燕用手肘捅了捅贴身挨着她的萧玦,低声提醒,“没人了。”
萧玦伸颈环视四周,确认无人后,腾空一个垫脚飞起,眨眼间,两人便稳稳落地。
扶着萧玦手臂站稳,沈清燕吊着的一口气长舒而出,方才萧玦提前捕捉到沈广敬的脚步声,在沈广敬进入院内的刹那,萧玦已带着她飞上了屋顶躲避。
沈清燕不禁感慨,身为江湖杀手的萧玦,某些时候还是有点用。
“沈广敬这次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萧玦像是根本不惧后果,竟有闲心低头整理衣衫。
沈清燕瞟他一眼,垂眸思索,片刻,她低声开口,“被盘问肯定免不了,不过,我有个法子,兴许能圆过去。”
萧玦眼尾轻挑,掀起眼皮带着一抹戏笑望着她。
“说出你的拙策笨计。”
“我去祠堂。”
“我呢?”
“你回去睡觉。”
萧玦:?
在萧玦被一群人从床上提起来并压着来到沈广敬面前时,他不禁后悔,就不该信沈清燕那个蠢女人出的馊主意。
面对沈广敬的咄咄逼问,他硬着头皮按照沈清燕教给他的话回应。
不知道。
与我无关。
太困。
小憩一会。
醒了还要打起精神保护大小姐。
虽说是他的心里话,但过于挑衅……
果然气得沈广敬脸色铁青,指着他一顿怒斥,当场家法伺候,赏了他几十大板,若非沈秀宜出言拦着,他怕是要半个月下不了床了,更可气的是还罚了他半年例钱作为怠慢的惩戒。
沈清燕耐着性子等到了天亮才在祠堂等到姗姗来迟的沈广敬。
沈广敬正为找不到她而焦心,万没有料到会在祠堂看到她。
“燕儿?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燕回首望向沈广敬,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公爷那里我哪进的去,便偷偷来祠堂同我阿母说说话,让她在下面接到公爷后好生照料。”
瞧见沈清燕眼下的乌青,着实像是一夜未眠,沈广敬缓缓屈膝在她身侧蹲下,心疼地望着她。
“跪了一宿吗?”
沈清燕点头,伸手抚上沈广敬的下颌,微微蹙眉,满眼疼惜,“大哥也忙了一宿吧…身体还撑得住吗?”
他压着丧父的悲痛,不敢表现出一丝慌乱和脆弱,强撑着精神安抚情绪崩溃的家人们并逐一安排他们回院休息,来不及疏解情绪,立刻起笔不停歇地讣信告知远方宗亲,忙碌料理阿父的后事直至天亮。
偌大一个沈府,沈清燕是第一个开口关心他的人。
心中哪还有半点存疑,沈广敬大手覆在她后脑,将她紧紧抱进怀中。
“燕儿…”开口的瞬间,眼泪毫无察觉的滴落,沈广敬哽咽到吐字都困难。
一向坚毅伟岸,冷静自持的大哥,忽如其来脆弱失控地埋在她肩头止不住的抽泣。
即便她再怎么不喜欢沈禄,但毕竟是沈广敬的亲生父亲,丧父之痛,无论孩子多大,短时间内都无法释怀接受。
沈清燕是丧过母的,这种悲痛,她岂会不理解,她伸出双臂抱住这具疲惫不堪的身躯,低声安抚,“大哥,节哀。”
“燕儿…我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