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来了都不顶用,没地方睡就睡鸡窝猪圈,没有金贵命还得了金贵病。”沈秀宜双手掐腰,气喘吁吁地啐了她一口,转身发现萧玦还站在屋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你也滚出去!”
萧玦刚走出屋,门就被沈秀宜咣当一声合上。
门外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萧玦胸腔中发出一声闷笑,缓缓走下台阶,屈膝蹲在沈清燕面前,“逞嘴上威风,原来也不过如此。”
明明躲在他身后趁机跑去找沈广敬就行了,非要再嘴尖舌利地怼沈秀宜两句,活脱脱地自找罪受。
沈清燕撑地踉跄站起身,一边整理凌乱的衣领,斜楞一眼萧玦,“少说风凉话,你既然想留在沈家,以后有你好受的。”
沈清燕撂下一句话,狼狈不堪地扶着腰,一瘸一拐地朝沈广敬居住的东院走去,半途遇到赶来的沈广敬,沈清燕委屈巴巴地哭诉一番,被沈广敬带回了东院。
“燕儿,你先在这里暂居。”
沈广敬不仅将自己的床榻让出来供她休息,还特意差人给她弄了一床新被褥,沈清燕吸了吸鼻子,感激不尽,“多谢大哥。”
沈广敬心疼地拍了拍沈清燕瘦弱的肩膀,安抚她,“秀宜骄纵惯了,脾气是有些跋扈,她病刚好你莫与她一般计较,今夜之事,我明日一早就去言训她,给你一个交代。”
沈清燕闷声点头,沈广敬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安慰她,沈秀宜是大房刘氏的幼子,自小便带在身侧娇生惯养,想来明日沈广敬去了顶多是好言好语地劝几句,连哄带夸哄着沈秀宜。
果不其然,翌日沈广敬去找沈秀宜谈话,还不足一个时辰,沈广敬便黑着一张脸赶回来。
沈清燕即便不问,也能猜出个一个一二。
看来是谈崩了。
“秀宜真是被惯坏了!”沈广敬拍案,“简直油盐不进!”
沈清燕善解人意地走上前,反倒宽解起沈广敬,“好了好了,大哥,秀宜不想看到我,那我就不去碍她的眼,她病刚好,还是让秀宜好好养病吧,我明日搬去附近的驿馆住罢。”
沈广敬听着心中着实不是滋味,不假思索地拒绝,“不可,哪有让你一人搬出去的道理。”
“你就好好在这里住着,哪都不许乱跑。”说罢,唯恐沈清燕不听话,沈广敬加重语气问道,“听到没有?!”
沈清燕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沈广敬暗叹一口气,沉思良久,对着沈清燕道出心中打算,“我瞧秀宜已无大碍,打算今夜启程回京查案,燕儿,你在这里好生住着,我不回来,你不许私自离开。”
沈广敬强势态度压得沈清燕不敢多言,一味地乖巧点头。
沈广敬貌似很受用,眉心愁事消散不少,敛起厉色,面色又挂起往日里温柔兄长模样,目光灼灼地望着沈清燕。
“燕儿…你...”看到沈清燕投来茫然的目光,他暗自叹息,将话换了句,“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在沈广敬翻身上马后,沈清燕又还给了他,遥望着夜幕中沈广敬渐行渐远的身影,她裹紧披风,鼻头一酸。
这世间,除了母亲,真心护着她的,应只有沈广敬一人了。
沈广敬临走前交代,过几日会有一位远方表哥赶来这里负责照看他们,只是不知道那位表哥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好不好相处,在沈秀宜欺辱她的时候,会像沈广敬那般出面护着她吗?
送走沈广敬,马康在她身前打着灯笼照亮前方的路,护送她回东院。
瞥见马康半明半暗的侧脸,脑中忽而闪现出沈广敬质问他们那日,马康看她的那眼神分明透漏着一抹怀疑,可最后还是选择了替他们圆话,沈清燕并未细想,心思微动之间,开口轻声道谢,“多谢马管事。”
马康怔了一瞬,而后朝她偏头,笑吟吟地关心,“夜间风大,沈小姐将披风裹紧些,莫遭了寒气。”
恰到好处的关心与分寸,让沈清燕并不排斥,心中戒备荡然无存。
回到房间,沈清燕刚解下披风挂好,余光忽地瞟见帷幔后似有道黑影幽幽晃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沈清燕吓得不敢动弹,眼瞧着高大黑影从帷幔后现身,月光穿柩而入,拉得他身影又长又细似幽冥地府里冒出来的一般。
地板上的身影即将触碰到沈清燕脚尖,她回过神,撒腿朝门口跑,手指碰到门闩的刹那,整个身子被人从身后重重捞了回去,到嘴边的尖叫淹没在宽厚粗粝的手掌之下。
沈清燕剧烈挣扎扭动的身子,不料身后人长臂越箍越紧,力气之大宛如要将她折叠塞进怀中。
挣扎拉扯间,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被她吸入,刺激到她敏感混乱的神经。
等等?
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她骤然停止挣扎,昂头翻眼看向身后人。
果然,老相识了。
大半夜的跑来吓她,当真可恨!
沈清燕怒上心头,抓住他的手臂,张嘴一口死死咬去,死萧玦,不咬出血,她心里都不解气。
萧玦吃痛,一肘击飞沈清燕,沈清燕被打得飞出三尺,背靠柱子气喘吁吁道,吐出口中血水,“呸!活该!”
萧玦吃痛甩手,继而摸了摸伤口,指腹上沾染一层温热滑腻的混合液,这个女人不仅心狠手辣,连下嘴都这般果断狠毒,若非他出手快,手都要被咬穿了。
她嘴里长的是狗牙吗?不仅说话尖酸刻薄,咬人也这般锋利。
沈清燕扶着柱子缓缓起身,好在萧玦收了力,没有伤到筋骨,不然以萧玦的内力,一掌拍来,她不吐血也会直接昏过去。
“你不在沈秀宜那里值夜,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萧玦歪头吮含着呼呼冒血的伤口,单手抽出火折子,依次点燃烛台,确认伤口不再出血,他低沉声音随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回荡在昏暗室内,颇显阴森,“她让我们两个一起滚。”
沈清燕闻言,幸灾乐祸道,“哼,还以为你多威风呢,也不过如此。”
原句奉还给他。
所有烛台全被点亮,屋内登时变得亮堂不少,趁沈清燕没发觉之际,萧玦抽了张她的帕子缠在伤口上,阔走到罗汉床边,悠然自得地翘着大郎腿躺下,头枕着手肘,挑眼瞟向沈清燕。
“所以,沈广敬让我滚来你这里值夜。”萧玦哪壶不开提哪壶,“放心,以后有本少侠护着你,保你不再被人一脚踹飞。”
他惬意地舒展身体,闭目休憩,唇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不过,骂架我可不管。”
毕竟看她们互揭老底,还挺有趣。
沈清燕:…刚刚怎么不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