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祂会想要在这里等五条悟。
这段时间独自在外流浪,祂更加迷茫了。
祂跟夏油杰、五条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越是想要去追寻那段记忆,祂越是迷茫。
不...倒不如说,祂真的想要去追寻那段记忆吗?
如果真的找回了那些记忆,那祂又要怎么去面对真人他们?
可若不是想要找回记忆,那祂又为什么会离开大家呢?
明明祂最初只是想帮助大家实现理想,让咒灵身为新人类堂堂正正地生存下去。
可为什么祂会在跟五条悟对视的时候感到心虚啊...
他们的立场本来就是冲突的,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好奇怪...越想越觉得奇怪...
祂想要去确认的事情一直都是这个,祂甚至有几次想学人类的行为,试图借此找回那段记忆。
可随后祂又猛然惊醒,祂到底在干什么啊?如果真的找回了那段记忆,那祂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找回了记忆,那祂...还是祂吗?
找回了记忆,祂又会更倾向哪一方?
祂根本无法理解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身为咒灵的祂会跟五条悟、夏油杰这些咒术师成为朋友?
这些种种的疑惑、不安几乎快要让祂抓狂。
离不离开真人他们对祂来说根本没有区别...祂还是会这么痛苦...
说什么想要去确认的事情...
那根本就是为自己的逃跑寻找的借口罢了,祂只是卑劣地逃走了而已...
哪怕这段时间装得再不在意、再轻松...
每当祂自己都快要骗不下去祂自己的时候,这些痛苦就又会更加猛烈地席卷而来。
祂真的已经受够了。
这种折磨祂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或许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祂才生出了这个念头——
想见一见引起这一切的源头,五条悟。
但现在真的见到了面,绯鹃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把自己的痛苦全部跟五条悟讲吗?
绯鹃觉得自己做不到。
毕竟...就连真人他们都不知道这些。
绯鹃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五条悟。
祂的身体完全没有对五条悟产生敌意,这对祂来说或许也是一种答案。
“别那么叫我。”良久,绯鹃沙哑地开口了,“我名...绯鹃。”
“小灰...”
夏油杰垂下眼眸。
“又来这一套说辞?”五条悟耸了耸肩,“好吧好吧,那么你在这里等我是想干什么呢?要来打复仇战?”
复仇战...吗...
“...不。”绯鹃仰起头,“我只是...有点累了。”
五条悟微微张开口。
小灰...
内心的某一处被触动,五条悟回想起了自己与小灰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的祂远没有像现在这么...
“那!”五条悟坐在绯鹃身旁勾起嘴角,“要一起去游乐场吗?累的时候好好地爽玩一圈也不错哦。”
“放下烦心事痛痛快快玩一圈可以缓解疲惫,我可是很推荐的。”
游乐场吗?
夏油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满是怀念。
他们三个就这么并排靠坐在墙壁旁,虽然五条悟和绯鹃看不到夏油杰,但这依旧让夏油杰感到开心。
就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不必了。”
绯鹃闭上眼睛拒绝道。
祂已经试过了,那样只会让痛苦更加猛烈地袭来。
“诶~真遗憾。”
“五条悟,我...到底是谁?”
“嗯?”五条悟摘下眼罩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你是绯鹃吗?”
绯鹃摇了摇头。
“不是那个意思...不,也可能是那个意思吧。”
“我到底是什么?咒灵?神?说实话,我自己已经搞不清了,小灰和绯鹃...或许在你看来都是我,但我知道不是的。”
“为什么这么说?”五条悟拄起下巴,“现在要聊自我认同吗?诶...我想想...”
绯鹃扭过头看着托腮思考着的五条悟。
真不可思议...
明明是敌人的,但祂现在竟然感到了久违的怀念。
这算什么?哈...
“不。”绯鹃收回目光站起身,“不用了。”
说着,绯鹃迈开步伐,没有回头去看五条悟。
是的,祂又一次逃避了。
果然...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站起身。
他现在还需要跟着绯鹃,虽然他什么也做不到,但至少...他想陪着绯鹃。
“悟...”夏油杰最后回头看了眼五条悟,“十月三十一日,你一定要小心啊。”
他知道五条悟听不到,但他还是说了。
死者无法干涉生者的世界,他只能以观测者的身份去陪伴着他们。
他相信五条悟,毕竟他们可是最强。
但五条悟现在缺少情报,那个冒牌货若真的找到了狱门疆...
夏油杰攥紧了拳,随后又缓缓松开。
哈!无论过了多久,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果然还是...
五条悟凝视着绯鹃的背影,下意识地举起了右手。
“如果你要动手的话。”绯鹃脚步没停,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现在就是最佳时机,不用犹豫。”
或许,在这里被五条悟杀死也算是一种解脱了吧。
见到这一幕,夏油杰痛苦地闭上双眼,扭头跟上了绯鹃的步伐。
绯鹃的脚步声不断回荡在下水道内,五条悟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祂。
不用犹豫吗...
如果在这里放走祂的话...
直到绯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五条悟也未能出手。
垂下右臂,五条悟凝视着那片黑暗看了一会。
“我这个最强还真是失职啊...”
站起身,五条悟甩了甩眼罩重新戴上,朝着下水道外走去。
他并不清楚在小灰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失踪后失忆,实力也大不如前。
还有当年的百鬼夜行...
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操纵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