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宫景天有意找周山止谈谈,毕竟一个成年人发一天疯,实属不应该。
周山止没有抗拒,顺从地跟着宫景天进了书房。
宫景天很少提问,大部分时间都是周山止在说,从他出生到事发前,周山止事无巨细地解释着。
“他为什么打你?”宫景天突然提问。
周山止怔愣一瞬,脸有些红,他隐瞒了周太尉对他动手的原因,周山止莫名结巴,没好气地反问:“要你管?”
宫景天挑挑眉,一副了然的表情,没再说话。
讲到最后,周山止有些累了,神色也带着倦意,问:“这是怎么了呢?”
宫景天没法回答,周山止嘴里的话太过玄幻,下午他看过周山止现在演的剧本,内容和他讲得大差不差,所以他宁愿相信周山止是撞坏了脑子,也不认为他是穿越来的。
宫景天安抚道:“过几天没恢复,就去医院再看看吧。”
结果晚上睡觉前,周山止又闹起了幺蛾子。
起先是不会洗澡,浴室的几个开关被他都打开,冷水热水齐齐落下,周山止大喊家里怎么下起了雨,喊着让人给他送伞。
宫景天哭笑不得,索性在浴缸放了水让他洗。
但周山止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当着宫景天的面费力脱光衣服,钻进浴缸,问:“没人来服侍本王洗澡吗?”
宫景天:“……”
周山止泡美了,深深呼出一口气,歪头看着宫景天,“还站着干嘛呀,喊人来给我搓背呀。”
“你自己不会洗澡?”宫景天话里带着一丝无奈,弯腰拿起一旁的毛巾,打湿,缓慢地擦起了周山止的背。
真要喊家里的保姆上来,估计明天就得上热搜,omega和alpha深夜骚扰beta保姆。
搓完后背,宫景天又给周山止搓了胳膊和腿,全程周山止都乖乖听话,偶尔会提出些小要求,不算过分,所以宫景天也都一一满足。
等洗得差不多了,周山止站起身,任由宫景天给他擦身体,眼底满是惬意,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舒服,但就是这池子太小,本王有些舒展不开。”
宫景天看周山止一眼,没接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帮他擦干净身体后,拿起旁边的浴袍递给他:“穿上,别着凉了。”
周山止接过浴袍,看了看那宽松的款式,又看了看宫景天,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这款式怎么如此古怪,料子也看着不大好。”
他说着,便不肯伸手穿浴袍,依旧赤裸着身体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宫景天见周山止坦荡的模样,无奈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浴袍,洗完澡穿的,你要是不穿,明天要有人说你不知廉耻了 。”
周山止撇了撇嘴,显然对浴袍很不满意,可看着宫景天眼底的坚持,又想到被别人嚼舌根确实难受。
犹豫了片刻,周山止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过浴袍,笨拙地穿了起来。
浴袍的尺寸比周山止的身形略大些,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衬得他愈发清瘦,倒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模样。
晚上睡觉,周山止也闹,讲从来没自己一个人睡过。
宫景天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听了这话要被气笑,“那你说说,你都和谁睡?”
“小六子。”周山止说,或许是触景生情,他语气低了些,“小六子从小和本王一起长大,本王住里屋,他就在外面陪着本王。”
宫景天眼底闪了一丝惊讶,有点意外周山止能说出这号人物。
最后还是宫景天妥协,既是因为周山止现在是病人,也是出于自己作为周山止的alpha的责任。
宫景天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后开始处理未完成的工作,屏幕的光亮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神情专注。
周山止看着宫景天专注的模样,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底满是迷茫与思索。
周山止想起了自己的王府,想起了府中的下人,想起了朝堂上的群臣,想起了大靖的山河。
那些记忆清晰而真切,仿佛就在昨日,可眼前的一切又如此陌生,让他不得不接受自己身处异世的事实。
周山止不傻,他能感受到宫景天对自己的不信任,可又能怎么办呢,他除了发泄情绪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山止渐渐有了睡意,眼皮越来越沉重,脑海里的思绪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估计周山止的梦里也不安稳,几次说着胡话挥拳打向空中。
宫景天处理完工作,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看向床上的人,见周山止已经睡熟。
他站起身,轻轻走到床边,帮周山止掖了掖被角,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突然有一瞬的无措。
这个平日里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人,睡熟时倒显得格外乖巧。
宫景天没有乘人之危,也没想着占周山止的便宜,在房间又停留了几秒后,见周山止真的没有醒来的迹象,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早上,天刚蒙蒙亮,周山止就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片刻,才渐渐想起自己身处异世的事实,眼底掠过一丝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