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孽障,整日与那门下书童撕扯,今日竟被人告到我面前来了!”
周太尉几乎要被气死,手里拿着的皮鞭一下又一下落在地上跪着的周山止身上。周夫人爱子心切,哭得撕心裂肺,扑上去抱住周太尉的手:“老爷!你不要再打了!止儿自幼身体不好,今日一打,怕日后养不回来了!”
周山止垂首跪在满地的碎瓷间,长辫已被打散,凌乱的黑发黏着冷汗贴着苍白的脸颊,额角渗出的血珠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在眼下晕开妖冶的红。
他微张的薄唇还残留着嫣红,漆黑眸子抬起扫了周太尉一眼,“明明是那厮上前亲了我,我只是还回去罢了,怎么还是我的错了!”
“你这孽障还不知错!”周太尉气得不行,挥起皮鞭又一次打在周山止身上,“我今天就替列祖列宗教训教训你!”
周山止被鞭打得向前栽倒,手肘重重磕在碎瓷上,血顺着纹路渗进青砖缝隙。
周夫人见拦不住周太尉,又哭着扑在周山止背上,鞭梢扫过她的发髻,青丝散落间她嘶声哭喊:“要打便打死我罢!”
周山止挣扎着撑起身子,刚要扯动嘴角再吐句讥诮,喉间突然泛起铁锈腥甜,一口鲜血就破口而吐。剧烈的眩晕如潮水般袭来,眼前的青砖血痕扭曲成漩涡,最后只听见周夫人凄厉的哭喊穿透耳鸣,整个人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他是要死了么……
恍惚间,周山止忽觉后领被人粗暴拽起,耳畔炸开的吵嚷声像是隔着层水幕。他艰难掀开眼皮,眼前竟是一群奇装异服的怪人。
“罢了罢了……”他气若游丝呢喃,“死就死了……”话音未落,眼皮就重重砸下,整个人再次陷入静谧黑暗中。
宫景天这边会议刚结束,还没走出会议厅就被助理告知周山止演戏的过程中从威亚上摔了下来,现在人正在被送往医院,催他赶紧过去。
宫景天几乎是眼前一黑,周山止的作死行为太多,今天还是头一回进医院。
“备车!”宫景天扯松领带,他倒要看看周山止今天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两个人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是基因管理局强制结婚的。可总归没有感情铺垫,导致两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形同陌路。
周山止不知道从哪得知omega在婚内受伤会被强制离婚,一而再再而三地作死,几乎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有势必验证那话真假的架势。
而如今他们已经结婚两年,周山止的愚蠢想法还没得到证实。
宫景天到医院时,周山止已经醒来。戏服还没脱,头上被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不知道拽着助理说了什么,惹得那助理一脸惊恐挣扎着要走。
“宫总,”那助理见了宫景天犹如见了救星,眨巴着眼小声说:“周先生疯了。”
宫景天又是眼前一黑,伸手去拽周山止,却被对方巧妙躲开。周山止的脸很白,此时受了伤又显出一番别样的病态美,他拧眉瞪着宫景天,大声怒吼:“你这厮竟敢未经本王允许就碰本王!”
果真是疯了。
“别闹了。”宫景天作为周山止的alpha,自认为自己应该对周山止有些包容心,再次伸手去拽他,同时望向助理问:“医生说他什么症状?”
周山止再次躲开了宫景天的手,却因动作太猛一下子眼前一黑,双手撑着膝盖一时直不起腰来。宫景天趁机扶住他肩膀,听助理说:“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
“还有呢?”怀里的周山止闹得厉害,宫景天怀疑他吃了兴奋剂,“没检查出来他有没有服用兴奋剂一类的药物吗?”
助理摇头:“……没有其他症状了。”
“不知本王死了是入天还是下地,”周山止被宫景天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苍白的脸只好无力歪在他的肩头,“只是本王被抹去记忆前竟是见你们这种奇形怪状的人物,本王怕是不敢再死一次了。”
宫景天僵着手臂,脸上的无语快要溢出表情,他终于忍不住抬头问助理:“他今天拍哪出戏啊?”
“《霸道王爷莫要跑》。”助理硬着头皮回答。周山止接剧本都看他个人的喜好,没人能阻挠他的决定。
“他演霸道王爷?”宫景天挑眉,目光在周山止那张苍白的脸上扫过,眼睛都睁不开,哪有一点王爷的霸气模样。
“不是,”助理深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一股脑说了出来,“周先生演的是追在王爷后面的男十八。”
闻言,宫景天更加无语起来,垂眸看怀里假寐的周山止,“不演王爷你自称王爷干什么?”
怀里的人动了动,周山止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放肆!本王就是王爷……”尾音带着戏腔的颤,倒真有几分矜贵味道。
宫景天低头与他对视,又转向助理:“所以这个男十八在剧里是个王爷?”宫景天试图让自己理解这个荒谬的情况。
助理擦了擦汗,小声说:“宫总,男十八是指十八线小演员,在剧组就是个活体背景板,连正经角色都算不上……”
话音未落,周山止突然从宫景天怀里挣扎起来:“大胆,本王乃先皇亲封的怀南王……”话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泛起病态的潮红。
宫景天无奈地收紧手臂,防止周山止摔下去:“行了行了,怀南王,你先省省力气吧。”他转头对助理说:“去办出院手续,我带王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