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注意到斐序的用词是我们。
“我小的时候在外婆家,等雪落下来时,我端着碗装上满满一碗的雪,想淋上果酱就是刨冰,应该很好吃。”陈悬想起小时候的奇妙时刻。
“吃到了吗?”斐序专注听着。
“没有,被外婆发现了,被追着满院子跑,那碗雪掉地上吃不了了。”陈悬笑了笑,“我才知道雪是不能吃的。”
“等天气暖了,我给你做刨冰吃。”
—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陈悬将购物袋放到客厅,斐序将食材放进冰箱,厨房用品拿出来一件件拆开包装。
陈悬将抱枕放上沙发,两只颜色不一样的抱枕紧紧挨着。
陈悬做事很专注,连抱枕的角都要理平整。
忙完后,他才想起那个小纸袋,拎起来走进厨房。
“斐序。”
斐序转过身,陈悬拆开纸袋,将那只深色玻璃瓶取出来,瓶身在阳光下映出一点温润的光。
“送给你的,放卧室或客厅都可以。”
斐序走近了些,从陈悬手里接过那个香薰。
“你特意回去买的?”
他记得自己只是随手拿起,陈悬却记住了。
“我看你喜欢那个味道就买了。”
陈悬注意到斐序为那瓶香薰驻足,虽然斐序没告诉他喜欢什么,但那瓶香薰是陈悬想要送他的礼物。
“谢谢。”
斐序伸手碰了下玻璃瓶身,这是陈悬送给他的东西,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这没什么。”陈悬听到斐序这么真挚地跟他道谢,脸上倒有些不自然,“我要下厨了,今天轮到你打下手吧。”
“好,小悬大厨。”
“不许这么叫我!”
“对不起...”
斐序虽认错,但依旧不改。
陈悬脱下那件针织衫,将袖子挽起,斐序递来自己惯用的围裙,其实家里就一条围裙。
“我去煮饭。”斐序有打下手的觉悟。
陈悬从保鲜盒拆出处理好的鲈鱼,用清水冲洗干净。
斐序正在淘米。
两只不同的手此刻被水浸湿,那只骨节分明,小臂布满青筋的手在水流里淘米,另一只比前一只更纤细,腕骨上有颗小痣正慢慢清洗鲈鱼身上的余污。
陈悬切好姜片,葱段,铺在白瓷碗底。
放上清洗好的鲈鱼,往鱼肚里塞了几片姜,又用少许料酒抹在鱼身。
斐序准备好锅,往锅中倒入水,等待水沸腾开来。
水冒起咕嘟咕嘟的气泡,陈悬将整盘鱼放进去大火蒸八分钟,又关火焖了两分钟。
时间一到,陈悬将鱼取出来,倒掉蒸煮出来的腥水,将旧姜片和葱段挑出来。
把葱丝和红椒丝铺上鱼面,淋上酱油。
斐序用小锅烧热了一点热油,将热油泼到鲈鱼表面。
陈悬沿盘边淋上两勺蒸鱼豉油,这一道陈悬唯一熟练的菜系——清蒸鲈鱼,完成了。
厨房里弥漫着酱油被热油激发出来的香味。
“看起来很好吃...”斐序看着那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这不比那些大厨做的差。”
“别夸了,我的做菜水平我清楚。”陈悬只会做这么一道,还是因为这道菜他妈妈很喜欢吃,外婆,父亲都会做,自己也跟着他们学,慢慢就学会了。
“剩下的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下。”
“休息?”陈悬看着自己身上的围裙被斐序解下来,“我只做了这一道菜。”
连鲈鱼都是清蒸的,油也是斐序热好浇上去的,自己根本没费什么功夫。
“客厅电视柜底下有投影仪。”斐序随口找了个理由,“你去安装一下,我们一会儿看电影好不好?”
“房东连投影仪都准备好了?”陈悬不解。
“对,房东人很好。”
斐序没敢解释,其实哪来的什么房东,这个房子就是他自己的。
以房东为借口,就只是让陈悬更容易相信他,并且与自己合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