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拭去艾米莉亚眼角的泪花,把手柄放到手中。
半精灵一见着世初淳,眼泪噼里啪啦砸落。萦绕心头的哀伤和委屈,统统倾泻而出,对一个一面之缘的人发作。
她生来是魔女的女儿,被认为是天生的灾祸。
看见她的人,怨恨她,接近她的人,辜受难。
因为她的私心驱动,王城才会覆灭,连大罪司教亦是纷纷为她所策动,罪行累累,只为成全她的王座。
过于沉重的爱,徒劳增添负担。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血债累累,构筑成全部是她的错。
“不是的。”
世初淳拥抱着一无所知又深受其害的艾米莉亚,反复说明这不是她的过错。
坦白自己的喜爱的莱月昴,达成夙愿,一死了之。
挥之不去的负罪感,会伴随艾米莉亚余生。令没经受过千锤百炼的半精灵,坐不稳王的位置。
“被人所爱,不是匪夷所思的天降横祸。”
世初淳擦拭掉半精灵眼眶掉出的泪水,“从今往后,结交多一些伙伴,借助他们的帮助。”
“消灭歧视,重塑价值,放手追逐你的梦想。”
一通安慰过后,平息艾米莉亚窒息的感受。
蹲下来,在满地泥水中,跪坐在濒死的菜月昴前面。
爱不可以是窒息沉重的东西啊。沉陷于自我满足,人生则等同于炼狱。
即便跨过前方的关口,更前方自当有更加危险的困苦,蛰伏着,隐匿着獠牙要把你打倒。
莱月昴抬眼,仰视着并不属于他轮回里的女性。在生死关头领会了命运的残酷。
他们是相遇过的。
只是那个他,不是现在的他。那个人,不是眼前的人。
同样的个体,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上交错,错误的因栽培出谬误的果。
那个会在他第二次轮回认出他,并指引他路径的女性已然消失,会感激地将对方当成异世同乡,寻求帮助的他,不复存在。
形成两条短暂相交的射线,终究会驶向相异的远方。
有点……羡慕那个不用弄脏自己的手,就能获得友谊的自己。可现在的他,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随着莱月昴的死亡,世初淳回到了原先的时间线。
她在边境伯的宅邸苏醒,以客人的身份入住大宅。莱月昴入乡随俗,为翻盖手机取了超长的魔法器名字。
手机,尤其是翻盖手机,世初淳许久未曾见过。
里面不晓得有没有加载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
世初淳犹疑着,想借来玩一玩,又迟疑电量下去了,没法保证能充回去,只能遗憾地放弃玩游戏的念想。
好了,现在该想想自己要怎么办。
这条时间线上的莱月昴,看上去没多大问题,没苦大仇深到要焚烧整座城市,托举艾米莉亚称王的程度。
可她本人的存续即成了天大的难题。
与莱月昴沟通过后,得知她也是个穿越者的莱月昴,不加思索地供出了自己拥有死亡回归的话语。世初淳亦坦白了自己拥有的纠错机制。
以心换心,用诚意换诚意,在这个运行着尔虞我诈,背地里捅刀子的世界,可谓是异常。
而两个来自异乡的人不觉得。
莱月昴豪爽,世初淳真挚。
最重要的是,两人对谎言不大熟稔,大多事情直来直往。
是不是要谨慎一些呢,世初淳自我反思。
可每次只要交谈对象说了自己的情况,她没有陈诉干净的话,就显得对人不公平。
事后想想,才发觉对方说的话无从验证,该多留一点心眼。
然后每次遇到新的人,又忐忑地供出了近来的状况。
持续下去的话,保住青年进传销,老了被卖保健品。
“唉——那我不就独一无二了?每个穿越者,自动匹配回溯时光的技能,像是游戏的初始设置?”莱月昴大失所望。
“不是的,你热血、善良,有一副热衷于帮助他人的心肠。”世初淳递给莱月昴一张黑卡,告诉他有什么困难,可以找银赫商会帮忙。
当然,做坏事不行。
除此之外,于人民有益的事,银赫商会倾家荡产也会予以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