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指尖轻捻,悄然施法。斑斓剔透的气泡自二人身侧悠悠漫开,浮满整片珊瑚林,流光缤纷,丝毫不逊于祁老儿的桃花雨。
“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夜璃埋在他肩头,心里暗自想着,怕是要隐上好些年,才有勇气再这般站在众人面前。
欢呼声、掌声轰然四起,一浪叠过一浪。
婚宴自此转入宴饮歌舞的环节。人鱼一族本就善舞擅歌,盛情献艺,还热情邀约宾客一同入舞。满林之中,佳肴仙酿、笑语欢歌,好不热闹。
无明酒量浅,三杯便醉。这般千人同庆的场面,敬酒之人络绎不绝。能替他挡酒的几位,此刻也都被宾客围着应酬,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他。不多时,宴席才刚刚开席,无明便已经昏沉犯困。
意识朦朦胧胧之间,他恍惚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唇间低低呢喃:“邢小猪,是你吗?”
身子一轻,像是被人横抱起来,慢慢脱离这片喧嚣的珊瑚林,一路送回他清静孤寂的寝宫。
“你方才唤我做什么?” 鸿帝垂眸望着怀中人,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言。
“邢小猪。” 无明费力想掀开眼皮,可眼皮重若千钧,只能从眼缝里模糊辨认出那人眉眼,是鸿帝。
“好,你想叫我什么便叫什么。只要你喜欢,我都依你。” 鸿帝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软意。
“…… 都依我……”
“嗯,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成全你。”
“…… 我想要……”
“无明,睁开眼,看看我。”
无明勉力掀开迷蒙的眼,撞进鸿帝温柔的目光里,轻轻唤了一声:“行深。” 说完,竟主动吻了上去。
鸿帝一怔,小心翼翼地回吻过去,低声应:“无明,我会成为行深的。”
无明半靠在他怀里,暖意融融,没过片刻,便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无明…… 无明,睡着了吗?” 鸿帝心里微微失落,还盼着能再多同他说几句话。他方才一直隐去气息,悄悄藏在一旁,看着无明一杯杯被劝酒,看着他渐渐醉倒,才不动声色将人带离宴席。
怀中人呼吸绵长平稳,是真的睡熟了。
就在这时,鸿帝敏锐察觉到门外有人。他轻手轻脚把无明放回榻上,调整成舒服的侧姿,盖上薄软的衾被,起身开门。
元芠立在门外,神色沉肃,刑猎伴在他身侧。
“…… 父亲,母亲。” 鸿帝声音放得很轻。
“无明,认出是你了?” 元芠语气冷淡。
鸿帝缓缓摇头:“他醉得厉害,没有分清。”
元芠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沉声叮嘱:“即刻回去,短时间之内,不许再来见他,记住了?”
鸿帝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快走吧,莫被旁人撞见。” 元芠催促。
“鸿儿,安心回去。这里,我们会照看无明。” 刑猎温声宽慰。
鸿帝回头望向寝殿内安睡的人,满心不舍,方才转身离去。
人走远之后,元芠轻轻叹了口气。
刑猎伸手将他拉入怀中,低声笑道:“小源,能不能分一点你的柔和包容给鸿儿?”
元芠瞪他一眼,神色淡淡:“慈父多败儿。”
刑猎低笑出声:“我倒觉得,元芠养出来的深儿,可比鸿儿讨喜。”
元芠撇撇嘴:“那倒是,深儿确实更招人疼。” 说着抬眼看向刑猎,挑衅道,“不止如此,元芠本身,也比小源招人喜欢……”
刑猎嗤笑一声,收紧手臂把人扣在怀里,低头重重亲了一口:“好了好了,鸿儿铁定是你亲生的,一模一样,总同自己吃醋。”
“咳咳。”
揭谛慢悠悠拉着北辰从廊下走出来,挑眉笑道:“你们这老夫老妻,站在人家寝殿门口卿卿我我,也不觉得害臊?”
刑猎嗤道:“你躲在一旁偷看,反倒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