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灵鞭!”北辰沉声道。
揭谛握着手中的杖灵鞭,幽幽道:“这可是专为鞭打灵体而制的刑具,鞭上因布满细密的倒刺,故而寒光森森,一鞭下去,就能活剥出一片皮肉出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休想养出新的来。最关键的是,此等创伤,灵体与肉身同等。
“母亲,让鸿待你们加倍受之。”鸿帝恳求道。
“姐,你......受不住的!”筑繁满眼担忧地看着元芠。
元芠毫不动容,只瞥向无明,“杖灵鞭之苦,与无明所受之痛,又如何能比?”
无明不由得将刑猎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对,这是我们该受的。”
刑猎说完又要跪,无明死死的拽着他,一咬牙,一跺脚,“源母,我......我没有真的要退婚,我只是,我只是......”
揭谛眼底掠过一丝光亮:“无明,你可不能心软,鸿帝所为,我们都看不下去的,你要退婚,虽然我们心里难过,但也能理解。他为此受罚,理所当然。”
“揭谛说的对,退婚一事,不是儿戏,不能因为不忍刑猎元芠株连受罚便委屈自己认了这亲,我和揭谛也不能答应。”北辰帮腔。
“无明,我们都是向着你的,先前大伙儿都说等到深儿回来了,管他有什么委屈,都要狠狠揍他。如今竟然会牵连元芠和刑猎受罚,也算是对深儿的另一种责罚,你,就由他们去吧。”獜羿也开口。
元芠轻轻叹了一声,缓缓道:“自打与星落断了往来,我便万念俱灰,形同走尸,父皇日渐衰败,我独力抚养鸿儿,为母亦为父,只一心要将他培养成归墟子民可依靠的帝王,对他的管束相当严苛,从未给予他应有的恩亲之爱,他更不识人间情爱,心里只记挂着天下子民的安危,才导致他错将深情当利刃,随意利用,说到底,是我教导失当,罪责在我。”
他缓缓抬手,将鸿帝额前一缕散发别到耳后,声音轻柔,带着微颤,“所幸,你以深儿之身遇到了无明,因此才算真真正正地做回一个该有七情六欲的人。”说罢,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无明见状,竟也跟着红了眼眶。
“如此说来,若是鸿帝没有遇见无明,那么鸿帝就还只是鸿帝,终究成不了行深。”北辰说。
“深儿哪里舍得这般糟践二人的情分,他恨不得把无明护在心尖上。这些年他们历经多少次生离死别,我们全都看在眼里。当初听说他们要成婚,我们比自己成亲还要欢喜。” 揭谛越说越愤懑,转头看向鸿帝,“鸿帝,你老实说,当初你那般伤无明的时候,行深有没有拦你?”
鸿帝望着揭谛,脑子空了一瞬,很快接话:“有。行深极不赞同我这般做,甚至拿性命要挟,说我若一意孤行,便要同我玉石俱焚。我们时常相争,只是…… 他打不过我。”
“无明,你听听,鸿帝这做法,深儿也是不能认的,我们今天必须给你讨一个公道。”
揭谛说完,元芠便跪到鸿帝身旁,北辰过来将无明从刑猎身边强行拽开,刑猎跪到鸿帝边上。
揭谛手起鞭落!
鸿帝拧身扑到刑猎身上,替他挡下了第一鞭,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背上也被血染红了一片。
“鸿!”刑猎惊诧地唤了一声。
“我绝不让父母替我受罚。”鸿帝沉声道,“二叔,来!”
来真的!
无明瞬间酒醒。就在揭谛扬鞭要抽第二下的时候,他一把抱住了揭谛,但鞭子还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鸿帝背上,第二道血痕更深!
“好了,亲娘,不抽了。”无明一边说一边去拽揭谛的杖灵鞭,“我无明何德何能,一次耍性子,要连累大家受罚。鸿帝有愧于我,这两鞭子够了。”
说着,把还跪着的鸿帝往上提,“我原谅他了,责罚就算了吧。”
鸿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把抓着无明的手,不可置信:“无明,你原谅我了?”
无明低声骂道:“闭嘴!”
揭谛和元芠对望一眼,揭谛说:“才两鞭子就饶了他,这可不能吧。源母,按律法,该罚多少?”
元芠平静答道:“鸿一百,我和刑猎各二十。”
揭谛示意,筑繁和獜羿上前将无明拽开,北辰在一旁劝道:“这罚定是不能免的,你不忍不看便是。”
无明想要争辩,已被筑繁强行掰过身背向鸿帝,獜羿站他身后用手将他的脸也强别了过去。
身后,鞭子呼呼抽响,一下,两下,三下......十,二十,三十......
无明几次想要挣脱去阻止,都被北辰和獜羿死死的按住完全动不了,哪怕连回头看一眼也不能。他虽然看不见身后的境况,却能看见筑繁龇牙咧嘴、满脸吃痛的样子,沉重的叹息不比鸿帝的闷哼轻!
“揭谛,不要打了。”无明的声音在发颤。
揭谛没停。
“元芠,不要打了。”无明双眼通红,眼泪在打转。
揭谛还是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