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扬了扬唇角:“那好,我们试试?”
话音落,他摘下星落颈间的晶石吊坠握在掌心,另一只手牵住星落。
“我猜这晶石就是钥匙。我攥着它,再牵着你,说不定就能带你回去。”
星落却伸手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归墟到鸿蒙,路途太远,只牵着手,我怕走着走着,就把你弄丢了。”
滚烫的怀抱裹上来,后背贴着星落有力的心跳,源自己的心也跟着砰砰急跳。他明明不是第一次靠在这人怀里,可心底那股羞怯,还是止不住往上冒,竟贪恋起这份暖意。
“好…… 那你抱紧些。” 源抬手,覆在星落手背上,紧紧扣住。
“小源,倘若我过不去,你还会回来寻我吗?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原地等你。”
星落低声开口,温热的气息扫过源的耳根,又痒又麻,一路挠到心底,烧得他的脸颊发烫。
“若是你去不成,你便在这儿等我,我必定回来寻你。”
“好,一言为定。”
源骤然惊醒,两手空空。失落像冰冷的潮水漫了上来,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他一动不动地蜷在床上,许久缓不过神来。
为什么此番别离,会这般舍不得?为什么心里对星落,竟这样放不下?
他怔怔呆坐半日,才懒懒散散推开房门。
芒和苇一见他醒来独自发呆,当即跪倒在地,悲喜交加,一边哭一边将这一个月发生的事细细道来。
原来,源离开还不到半月,林帝便前来探视,见他气息沉寂,毫无生机,便要动怒问罪,恰巧烛来了,说这是源在修炼灵力的特殊法子,林帝虽然心中存疑,还是信了烛的话,还将烛留在殿中守护。
听完禀报,源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被察觉了。虽说烛这五年一直尽忠尽职,恪守本分,可这个秘密,源不愿再多一人知晓。
“烛现在何处?” 源开口问道。
“去殿前回话了。” 苇回道。
“…… 替我收拾一番,我去面见父皇。”
殿内,林帝正单独召见烛。听闻源前来拜见,当即面露喜色,竟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
“父皇,让你忧心了。” 源屈膝行礼。
“源儿,烛说你是修炼灵力才这般模样,身子当真无事?” 林帝满心焦灼,满眼都是关切。
源浅浅一笑,抬手捏诀施咒。只见案上杯盏凭空浮起,缓缓滑到林帝面前;再一扬手,酒壶紧随而至,倾壶斟满杯中酒。
归墟仙族,这般术法本不算稀奇,可放在从前那个只重心道、鄙夷武道的骄纵小殿下身上,实在令人意外。
不止林帝看得怔住,烛也暗自心惊。
“好,太好了!源儿这些年的长进父皇全都看在眼里,你能正视武道、潜心修习,博采众长,补齐短板,实在是我归墟幸事。” 林帝难掩欢喜。
“从前是孩儿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不听劝谏,叫父皇劳心。” 源言辞恳切,林帝听得是心花怒放。
源摸准了自己父皇此刻的心境,趁着林帝欣喜,顺势提出要继续潜心修行十年的请求,林帝也是痛快,当场一口应下,但也提出了一个让源头疼的要求——定下婚约。
源没有搬去宫外行宫,依旧留在自己殿宇,一来难得归来,应该多陪陪林帝;二来他要同父林帝、朝中大臣周旋定亲一事。而眼下最先要处置的人,是烛。
他在殿中单独召见烛。
“此番之事,劳烦大人替我周旋。”源对着烛深施一礼。
“殿下不必多礼,能为殿下分忧,本就是我所愿。” 烛恭敬道。
两人便都没再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对方身上,神色坦然。
良久,源才开口:“你知晓多少?”
烛躬身行礼:“所知不多。殿下历来聪慧过人,我只猜殿下是在修习心法,便这般与陛下说了,免得他忧心。”
源点点头:“你说得不差,所幸父皇对你信任有嘉。我终究是欠了你一份人情,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
“烛所做一切不求回报,只愿殿下平安顺遂。”
“…… 也罢,这份人情先记着。哪日你想到所求之物,只要我能办到,必定应允。”
“谢殿下。”
望着烛离开的背影,源陷入沉思——他很清楚,烛知道的或许比自己还要多,只是眼下,他不能动他,因为自己还没有找到带星落往来归墟的法子,此时若是轻举妄动,惊动了林帝,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往来归墟,这是源最不愿面对的噩梦。
与此同时,眼下还有最烦人的事——定亲。他最终应下,由林帝先行挑选候选妃子。
第二日,一众大臣送来上百幅女子画像。源长长地叹一口气,蔫蔫坐在案前,对着画纸发呆。
“殿下,你怎么了?这次回来,总是魂不守舍的,就连选妃子都提不起精神。”苇开口。
“真是呆子,殿下不正是为选妃的事烦心吗?”芒接话。
“哎,所有人都盼着能选个喜欢的人结成良缘共度良宵,哪有殿下这样不情不愿的?”苇对此甚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