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应了声,抬脚朝女子走去,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物件,温和地说:“我去取便是,怎好总麻烦你送来。”
女子眉眼弯弯,笑得清甜:“我左右闲着无事。”说着,目光一转落到源身上,“这位……是小源?”
源面上没什么笑意,淡淡地点了下头。
“可不就是他。”星落转头对源说:“小源,她是璎珞,也住这个村子。”
源轻飘飘地应了个“哦”。他微微挪了两步,语气平平:“璎珞姑娘,你怎会认得我?”
璎珞其实生得不错,豆蔻年华,容颜端正,身姿玲珑,笑起来像熟了的鲜果,清甜动人。她望着源,笑意不减:“还不是因为星落常常提起你。”
源斜睨了星落一眼,“他该没少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哪能啊。”璎珞连忙摇头,“他说的,全是你们俩从前的趣事。”
星落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拽源往屋里拉:“外头晒得慌,进屋坐下聊。”
三人一同入了屋。
璎珞半点不见生分,主动引着源落座,为他沏茶,而后绕到书桌旁,帮着星落拆开方才送来的物件,里头竟是成套的纸笔。两人并肩看着物件,低声说笑闲谈,氛围亲昵自然。源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莫名觉得自己是多出来那一个。于是,一整个下午,他憋着满腹委屈,魂不守舍地陪着两人闲话。好不容易熬到日暮,璎珞终于起身离开。
屋里只剩他们二人,源再也装不住平和,骨子里的娇蛮别扭尽数抖露出来。
“我渴了。”源的声音发闷。
其实茶壶就在他跟前!星落轻轻摇头,忍着笑意正要倒茶,又听源冷不丁补了一句:“这水凉了,我要喝热的。”
星落放下茶壶,正要移步去烧水,源又说:“不用了,我要喝你那杯。”
星落依言,将自己手边的茶杯推到他面前。
源瞪着杯子,气鼓鼓:“不是这样!”
星落快要压不住嘴角,藏在袖子下的手默默攥紧,另一手端起茶杯,亲自递到他唇边。
源扫了眼茶杯,又抬眼看向神色淡然的星落,心底的闷气还是没散,“你怎么不说话?方才跟旁人不是聊得挺开心?”
星落刚要张嘴,源急急打断:“算了,既然要我问了才肯说,定然只是敷衍我。你就不能主动跟我交代,非要我一一追问?”
这祖宗,脾气说来就来,还嘴硬不肯认自己是小孩子。
星落终是没吭声。
源就着他的手,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热茶,再抢过杯子,重重放下,起身就往内屋走,边走边赌气:“别跟我说话,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星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是再也压不住的憋着声笑了起来。他静静地坐了片刻,起身去了伙房。
半个时辰后,星落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彼时,源正伏在书案上,不知写写画画些什么。
“小源,别忙了,过来吃饭。”星落一如既往的平和温柔。
源慢悠悠起身踱步到桌前,一眼就看见满满一桌饭菜,最显眼的还有一盘炖鸡。方才的闷气瞬间消了大半,肚子当即咕咕作响。
“我在归墟,可惦记你做的这个鸡了。”源一边吃,一边开始叨叨,“我让御厨试了又试,就是做不出来,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御厨不行,还是归墟的鸡不行。”
星落被他逗笑了:“那你多吃点。”说着又给他夹了一块到碗里。
源抬眼瞥他一眼:“你刚才去买鸡了?干嘛不喊我一起去。”
星落微顿,“这鸡……是昨日璎珞送来的。”
昨日来,今日又来?
夹着鸡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源沉默半晌,猛的一口把鸡肉叼进嘴里,砸吧着嘴问:“她天天都过来?”
星落微微眯眼,淡淡应道:“不一定。”
“她来干什么?”
“闲来无事便会过来坐坐,有时送些东西,有时只是闲聊几句。”
“我们在院子后面养些□□,想吃随时有得吃。”源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对面的人。
星落失笑:“自己亲手养的,到时候舍得吃?”
“有什么舍不得的。”源扬着下巴,底气十足,“我负责养,你负责炖,我再负责吃,分工刚刚好。”
“你倒是会安排。”星落向前探过半身,故作担忧,“万一养到一半,你突然回了归墟,丢下一窝小鸡给我,我可照看不来。”
兴许是想像到星落独自一人照看一窝鸡的笨拙样子过于滑稽,源终于眉开眼笑,顺手夹起一块鸡肉放进星落碗里,“不会,我大概摸清往返两界的法子了,以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闻言,星落瞬间认真起来,“当真?”
“嗯。”源点点头,吃得津津有味,“让我再玩两日,等歇够了就试着印证一番。”
“好。”星落温柔应着,不停给他添菜夹肉。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源心底的郁气彻底消散。两人一同收拾好碗筷,当真往后院跑去,认真勘察地形,盘算着搭建鸡舍。
源拿着树枝,将半个山腰划成鸡舍地界,架势十足。星落看着忍不住好笑:“殿下这是打算养多少只?”
“先养二十只,慢慢再多。”源说得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