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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既然你师父把你托付给我,我一定会把他交代的事办妥。”花老爷看过信,对面前的金时月说道。
金时月表现出一脸茫然:“花老爷,信里写什么了?你为何说我师父把我托付给你了?”
“叫花老爷太见外了,我和你师父有些交情,从前和你族叔也有生意上的来往,你称呼我花伯父即可。”花如令纠正完称呼后,便将手中的信折起收回袖中。
金时月佯装好奇:“花伯父,信上写了什么?我能看看吗?”
“你一个人大老远从南海过来真是不容易,我先派人带你去院里休息。待你身体恢复好了,再看也不迟。”花如令可还记得几年前金时月对花满楼的态度,若被她看到信里的内容,她非得气炸,当场离去不可。
金时月自然不可能直接就走,她怎么也得争取一下,便嘻嘻笑道:“休息也不耽误看信,花伯父就让我先看一眼吧!师父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让我从南海跑过来送信。”
“不急。”花如令当然不会给她看信。他招了招手,一名侍女走上前来,“我先让人带你去院子休息,明日再派人带你去街上转几圈。有什么喜欢的,看上了便直接拿,你第一次来江南,伯父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不然你空手回去,你师父该骂我刻薄小气了。”
“多谢花伯父。”金时月道了声谢,继续说道,“可以先把信给我瞧瞧吗?”
“你这孩子急什么?不就是一封信,伯父又岂会不给你看。”花如令嘴上如此说,但依旧不肯将信拿出。说完金时月,又转而对身旁的侍女说,“还不快带金姑娘去休息。”
侍女低头应了一声,便走到金时月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如令又起身道:“我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就先走了。你在这里要是有事,便让这丫头带你去找伯母。”
离开了客厅,花如令又将信拿出来看了许久,苦笑几声,王怜花在信上写的事真能成吗?
金时月一看就不是会乖乖听师父话的人,当年在那场宴会上,一不高兴就当着大人的面拿东西砸沈浪的徒弟。
花满楼虽说脾气好,但性子犟得九头牛都拉不回,他不愿意做的事,谁也逼不了。
相较之下,花如令认为还是花满楼更好说服。他拿着信到了百花楼,直接把信给花满楼。
这个儿子从小就心思玲珑,与其瞒着他,倒不如直接和他说清。
花满楼指尖在信上摩擦,知晓了信上内容,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花如令:“原来王前辈行事作风这么霸道么?”
花如令:“比起他年轻的时候,现在已经算好说话了。”
花满楼淡淡道:“看来王前辈一定是个风采照人又才华横溢的人。”不然性格如此恶劣的人,怎么能让花如令心甘情愿跟他做几十年的朋友。
花如令大笑道:“虽然他在武功上略逊沈浪一筹,但他的的确确是个奇人,丝竹弹唱医卜星象斗鸡走狗无一不通,生得也是唇红齿白,即便现在年纪大了,还是风采依旧,即便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同走出去也不输什么。”
花满楼无奈道:“看来这真是王前辈给你的信。”
他竟然被王怜花驯出成就感了。
“这还能有假?别人就算能模仿他的字迹,还能变出个一模一样的徒弟吗?”花如令言之凿凿,他知道心中花满楼的疑惑,又说道,“金姑娘年满十八,王怜花这个做师父的肯定要为她的将来做打算。南海那种贫瘠偏僻的地方,能有什么青年才俊?何况金时月是她们家的独苗,金无望只同意入赘,而且他眼光也不比王怜花低,寻常的男人他俩瞧不上。”
寻常人被挑挑拣拣肯定要生气,但花如令语气里却充满了儿子被王怜花相中的自豪。
他指着信里的内容继续道:“王怜花还要求,生出的孩子中,只有跟他姓的小孩,才能学他的武功继承他的万贯家私。”
花满楼心想,爹怎么更高兴了?
“其实你若是能和小月在一起,我觉得也挺好的。”花如令连对金时月的称呼都变了。
他忧心道:“我的七个儿子里面,其他六个都有赚钱的本事,虽说你也不差,但……”
花如令欲言又止,花满楼当然知道父亲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这种话他已经听了二十年,他马上打断花如令:“爹,你不用担心我。我从家里搬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不过你若是想我和金姑娘见见,我去一趟也无妨。”
他如果拒绝,花如令必定会三天两头往他这里跑,想尽各种办法说服他。与其让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处在麻烦中,倒不如早点和金时月见上一面。只要双方说清,接下来他应该能够得到很长一段的清静。
做通了花满楼的思想工作,花如令一改先前的态度,在路上对他说:“除了要入赘这点,其他方面小月都无可挑剔,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爹也不勉强你。别说养你一辈子,就是养你十辈子也不成问题。”
花满楼笑了笑,没有回他的话。嘴上这么说,但爹心里想什么,他非常清楚。
花如令又接着说:“见面时,你也别表现得太热情。她还不知道王怜花是让她来相亲的。”
“爹……我看了信的。”花满楼无奈道,“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王怜花不把实情告诉她,肯定是管不住她,所以才把问题直接丢给我,让我自己想办法。”花如令本来满面愁容,担心事情成不了,但说到这里,他突然醒悟了,“也许他在这么多人中挑中了我,看中了我的儿子,就是认为我们有这个能力。”
“爹!”花满楼泼了一盆冷水,“王前辈年轻时候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或许他只是广撒网,我们不过是他众多选择对象中的一个。而且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这么多年没有联系的人,突然就要跟你结成儿女亲家。”
花如令不赞同:“你还小,江湖上多的是这种从小定亲的事。况且你们几年前不是见过么?那会儿王怜花就已经很中意你了,当时就说要把你们两个凑一对。”
“爹……那不过是长辈喝多了的玩笑话。”花满楼又道,“况且那时金姑娘就说了不喜欢我。”
花如令:“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现在她已经成年,你更是一表人才,正是天作地设的一桩姻缘。”
花如令说了一路,花满楼却始终一副神游太虚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叹了口气,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便幽幽道:“你见到她就改变主意了。”
花满楼:“爹,我看不见。”
花如令权当耳旁风:“你准备一下,明天我就安排你们见面。”
花满楼心想,明天一定得把事情和金时月说清楚。虽然只在几年前见过一面,但一个人的性格不会轻易改变。若是一直瞒着她,到她知道的那一刻,她百分百要炸,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