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只有我的家人才能唤。”
类似的话,小羽也对她说过。只不过语气和态度与宫九截然不同。
金时月又问道:“你是京城人士吗?”
宫九答道:“不是。”
看他神情,不似说谎。金时月心想,不是京城人士,那就不是小羽的亲兄弟了,估计是表兄弟或者堂兄弟。既然不是亲兄弟,那她也就不必看在小羽和惊鸿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金时月转头对路小佳说道:“我没有要问的了,你可以塞袜子了。”
“等一下!”宫九吓得声音都变了,但路小佳看他不爽很久了,根本不管他要说什么,直接塞了袜子进他嘴里。
宫九恶狠狠地盯着路小佳,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路小佳耸肩:“你别光看我呀,罪魁祸首在那边呢!”
宫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似是在说,你们两个我都不会放过。
“别想着报复我了,你试着运一下功,看看丹田那里是否有轻微的刺痛。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又给你喂了点毒/药。”金时月又笑道,“不过我忘了,你现在运不了功。我给你下的迷药,就算人醒了,也会浑身瘫软,运不了一丝一毫的内力,除非……”
说到这里,宫九和牛肉汤俱是伸长了脖子,期待着她的下文。
金时月:“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开,这迷药又不是给我用的,所以我既没有带解药出来,也不知道解法。”
这个理由实在太好了,路小佳忍不住点头,他忽然问道:“那我上次被迷晕,醒来后怎么没感到浑身乏力?”
金时月:“给你用的便宜货。”
早知道不问了。
宫九和牛肉汤此刻不知道是该嘲笑他,还是可怜自己。金时月实在卑鄙的超出他们的想象。她只身闯进宴席时,说的多么大气凛然,所有人都信了她会履行和小老头的赌约,各自派人公平对决。岂料转头就搞偷袭,好似赌约从不存在。
沙曼忽然问金时月:“咱们要坐船去哪里?广州吗?”
“先去广州补给,再去江南。”宫九是返程,船上应当没剩多少存粮,所以她要先开到广州进行一番补给。虽然她到了广州就自由了,但她不想再找船了,何况宫九的船既舒适又豪华,比之南王府的也不差多少,她都占领了这艘船,那干脆占到底,直接坐着这艘船去江南。
金时月问沙曼:“你想去哪里?”
沙曼道:“把我放到广州吧!我要回北方,我还有事要做。如果我还有命回来的话,我就去江南找你。”
金时月感觉她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不如你先和我一起去江南,等我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再和你一起去北方。”
“不必了。”沙曼淡淡道,“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何况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
“好吧,我明白了。”金时月也不多做争执,她明白沙曼是不想把自己卷入危险中。她自怀中拿出几张银票给她,“多说无益,再多的话也比不上真金白银实际,希望你回来。”
沙曼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银票,她这双手收过不少人的钱,甚至宫九平日里随手送的金银珠宝都比这几张银票值钱,不过东西里的情义却有轻有重。沙曼也不和她见外,直接收下了银票,她轻声道:“虽然和你认识不久,但我觉得你这个人是值得一辈子相交的朋友。”
路小佳笑道:“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大方的人。”
本来沙曼的话就已让金时月很不好意思,紧接着路小佳不加掩饰的夸奖,更是让金时月无所适从。
金时月说:“可是我想,我落魄的时候,你们肯定也会尽自己所能的帮我。”
现在无所适从的人变成了路小佳和沙曼,他们看向对方,心中都似有千言万语,可是说出来又觉得肉麻。
宫九一脸不屑,往日里他送了沙曼多少奇珍异宝,她永远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如今金时月不过给她一点银票,就将她冰山般的心化开来了。
沙曼是否背叛他,他不在意。可若只是为了这点无足轻重的东西背叛他,才让他感到愤怒。
真是个不知感恩的贱人!
沙曼也注意到了宫九的眼神,她又问金时月:“你打算怎么处置宫九?”
一听到这个问题,金时月就猜到了她话中有话:“你想放了他们?”
沙曼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我明白的。”金时月理解她的心情,“虽然你讨厌他,但他毕竟救过你,如果可以的话,你不想置他于死地对不对?”
沙曼点点头,她虽然厌恶宫九,但没有到恨他去死的地步。她只是不想被当做玩物在那座孤岛上被禁锢一生,她必须离开那座岛,她还有仇要报。
金时月说:“我跟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平白无故让自己手里沾条人命。”
金时月走到宫九身前,指挥着路小佳把他嘴里的臭袜子拿开:“就当我跟你开个玩笑吧!”
宫九嘴里的臭袜子一经拿开,便朝金时月吐了口口水,金时月侧身躲过,开始跟他攀关系:“其实我们勉强算是亲戚。”
金时月拿出袖中剑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这个是不是很眼熟?”
“碧血照丹青!”宫九果然一眼就识出了惊鸿的剑。惊鸿杀掉他派出的刺客时,用的就是这柄剑。
也是那一次的失败,让他意识到,惊鸿那个贱人的武功比他想象的要高。他原以为惊鸿只是略懂一些拳脚,没想到惊鸿的武功足以排进江湖十大高手之列。
既然已经摸清了惊鸿的底细,宫九便让小老头派给自己更专业的杀手。可小老头却对他说:“他是故意露出破绽,让你的杀手有机可趁。他早就发现你有不轨意图,这次可以是警告,也可以是炫耀更可以是逗你玩。”
小老头说完后,宫九忽然自身后涌起一阵寒意。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何他可以自由离开封地进京。他原以为是自己装的足够好,所以才深得还是太子的惊鸿信任,让惊鸿请求老皇帝允许自己随意出入封地和京城。
原来惊鸿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意图,一直把自己留在身边,是为了看他笑话吗?忽然露出破绽,也只是在戏耍他,想看看他下一次能做到什么地步吗?
即便只是远远看到过那柄剑一次,宫九也不会认错,这股透人的寒意,这幽绿色的剑光,绝对是惊鸿那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