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很想和他聊聊。

“说起来，”她拿出了交谈的态度，抱起了双臂，表现出自己暂时不会开始攻击，而提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也落在了地上，化成了人形。

“你想说什么？”提丰问道。

“你不觉得你肯定会输么？”雅典娜问道，“你为什么还要战斗？”

“你也会输。”提丰说，“只不过是几千年，几万年后。”

“所以你现在也可以不战斗了。”他说。

雅典娜笑了起来。

女神在焚风和烈火中黑色的长发如花朵绽开，而她笑得酣畅淋漓。

“想不到你居然能说出这么了不起的话来，”她说，“是啊，生命就是这样的东西。”

“我们都要让位给新的生命。”她说道。

提丰也笑了，火光衬的他尖尖的犬齿闪烁着恐怖而凄白的光，像骨殖，也像积雪。

“所以证明吧，”提丰说道，“证明你是更好的那个。”

“我会证明的。”雅典娜说道，“但是不是更好的。”她抬起了一根手指，摇了摇。

“是更适合的。”她断言道。

提丰笑了，他像是被激怒了，好像又没有。

他化出的尾巴激烈地鞭打着大地，“好啊，好傲慢的发言啊！”

“那么如果我把一切都毁灭了呢？”他反问道，“那你岂不是什么都适合不了了？”

“我要失去的，也不能让任何人得到！”他说，“这难道不对么？”

“你可以这么想。”雅典娜说道，“没人能管你在想什么。”

“我也不会证明你错了。”她说，“那没有意义，徒费功夫。”

“我只要证明，我自己的路是能走通的就好了。”她说道，“而且说不定上面还会有你的位置。”

提丰猩红色的眼睛掠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饶有兴致。

“你在劝降我？！”他大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在一个你统御的世界里畅快呼吸呢？”

雅典娜笑了，“你不再呼吸也是你的选择，而不是我的选择。”

“我可以为你提供这样的保证。”她说。

提丰被激怒了。

“很好，”他说，“你比你的父亲还傲慢！”

“我从未见过如此极致的傲慢！”他怒吼道，“我一定要打败你，让你认识到你的傲慢有多么的可笑可怜。”

“你不如你的父亲！”他说，“无论是力量上，还是智慧上，还是被命运宠爱的程度上！”

“然而你的傲慢却远超了你的父亲！”

他俯冲了下来，力量大的惊人，雅典娜选择躲开，而身侧的土地顿时凹陷下了一个巨坑，女神如一只黑猫一样灵巧地落在了另一边，完成了一个近乎于不可能的空中转身。

“这样。”她说，“看来你对他评价还不低呢？”

“他至少和我一样，都是神祇，会为了地盘争斗。”提丰答道。

“你想干什么？”他质问道，带着毒液的拳头擦过了女神的脸侧，让她的头发在接触到的瞬间枯黄如草。

“我得杀了你，”他喃喃道，“你让我觉得危险，非常危险。”

他和宙斯是同类，雅典娜想，和盖亚也是一样，他们都是以统治者自居的，所以卧榻之侧从不容他人酣睡，他们对这种排除异己的模式感到安全，对这种毁灭日到来的时候顺便毁灭一切的选择出奇的一致。

所以他们之间甚至会萌生出一种知己一样的友谊来。

可是她不打算成为君主。

她再一次躲开了提丰的拳风。

“怎么了？女神，不反击吗？”提丰大声嘲弄道，“还是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更适合吗？”他笑道，又是一股岩浆喷涌而下，落脚地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一定要让这个女神无比屈辱的死去。

好像这样才能感到心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