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正好,反倒给了他们合适的理由。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将这事托付给我们,教习宫廷规矩,仪态分寸的宫人我们都可安排妥当,大人和夫人只需配合后续官府核查户籍、向上呈报等事宜即可。”
忱安笑着继续道:“只是日后姑娘入主东宫,大人飞黄腾达,平步青云,莫要忘了今日这份恩情呐。”
他一听,立马大手一挥,喜笑颜开,语气格外爽快,仿佛已经升官发财了一般:“那是自然!届时本官对诸位必定厚报!”
和安家谈妥,三人告辞,一桩大事就此解决。
时至冬月,昼短夜长,不过傍晚时分,天边竟只剩余晖缱绻。街巷里炊烟缓缓升腾,暖意袅袅。小馆里,三人吃上了这一个月来最舒心的一顿饭。
唐诉拿出那块腰牌,细细抚摸过上面的纹路:“今晚我去还腰牌。”
忱安歪头盯着腰牌,吞下嘴里的包子后开口:“还好他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仿制的和真的一样。”
唐诉摇摇头,不知不觉又蹙起眉来:“你们不觉得……这个看起来,好像不是仿制的么?”
高忱安顿住了,她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说我们在鬼市买到真的东宫腰牌了?”
这腰牌的来历,说也离奇。众人最初决定伪装东宫小差时,本是带着赌的念头,只盼安大人不要核验身份,可是转念一想,这机会实在难得,容不得半点差池,稳妥起见,三人还是决定寻一件信物傍身。
雁娘不愧是南北灰色地带最大的客栈老板,料事如神,凭借她之前给的鬼市通行牌,几人戴着面具,趁着夜色很快便潜入了城郊的鬼市。
他们寻了不少摊位打听有没有仿制的腰牌,但这地方的鬼市自然不比京城,没人拿得出这种宫禁物件,几人空手而返。
没过一天,三人正准备退而求其次,商议着其他的办法,却有个陌生的鬼市掮客递了信来,说自己手中恰好有一块仿制的腰牌,愿意暂时卖给他们,用完之后还需归还。
此事来得蹊跷,他们虽然担心其中有诈,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出路,便按照信上的时辰和地点赴约。待亲眼看到那腰牌惟妙惟肖的牌身纹路后,实在惊叹不已!
高忱安还是警惕地问了对方:“如何寻到此处来的,这腰牌又是从何而来,昨日去鬼市为何不曾见得?”
那人含糊其辞,只说昨日手里无货,听闻三人有需之后擅自跟到了住处,并无恶意。至于来历则无可奉告,众人使用完后再于此处归还即可。
余晖散尽,天地坠入夜色。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来的便不要苦思了。且把腰牌还回去,日后便与我们再无瓜葛了。”忱安烦躁地摇了摇头。
眼下要紧的事还堆积如山,前路难测风云,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琢磨这腰牌背后的隐情。
*
深夜,东宫的一隅偏房。
屋内亮着一盏油灯,那一点微弱的亮光将桌边人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淡。
门被轻轻叩响,得到准许后,一个黑衣人闪了进来,合上了门。
来者正是忱安几人口中的鬼市掮客,他入内躬身行礼,唤道:“大人,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妥。”
他上前两步,呈上手中的腰牌:“您的腰牌已经拿回了。”
案旁的人低低笑了一声:“不错,她动作倒是很快。”
静了片刻,他继续问道:“这三人最近可好?”
“……大抵一切都好。”
他点点头:“你继续帮我暗中盯着他们吧,有任何异样及时和我禀报,不过要万事小心,切莫让殿下发现异常。”
“属下领命!只是……属下不知,大人为何要这样做?”
他垂眸,看了看案上那支簪子,淡淡道:“也许有朝一日,这一切都能大白于天下,届时你便明白了。”
只是不知,我还能否活到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