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尼还是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他的意识还泡在生物钟浅睡的边缘，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皮有些沉重，大脑却逐渐开始清醒。

有人在碰他。

不是用手，是比手更柔软、更温暖的东西。带着湿润的潮气，从下而上，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巡游着。

巴尼猛地睁开眼睛。

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丝熟悉的阳光，掠过地上空掉的安全套盒子，刚好落到巴尼面部那道疤上。天气很晴朗，只是哪怕是巴塞罗那也难免留下些许春季的凉意。

被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下意识用手遮挡了下照到眼睛的阳光，低头看去。

黑色的发丝从被子边缘露了出来，几缕散落在他的小腹上，有些发痒。

*……此处发生了一些口角……*

“早安。”左京说。

他的嗓音还留有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勾着那种特有的、让人脊背发麻的轻快。

巴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左京又低下头去。这次巴尼看到了全过程——看到他微微张开嘴唇伸出猩红的舌尖。

Alpha的后脑勺重重地砸回枕头上，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没听过的闷哼。他的手本能地伸进被子里，手指插进左京的黑发中，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要阻止，还是某种混杂着拒绝和渴求的纠缠。

“你……”他的嗓子完全哑了，“你不用——”

左京抬起眼看他。

*……此处又发生了一些口角……*

巴尼·伊格莱西亚斯，十九岁，「FC·巴查」未来十年的锋线核心，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

然后天使低头，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Alpha望着天花板，手指不敢用力，只觉得灵魂已经去了另一个维度。这一次他没有坚持太久，当口口袭来时巴尼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栽在这个Omega身上了。

而给予他这一切的那个人依然不紧不慢，品味着今天独特的早餐。

*……*

巴尼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他一把将左京捞进怀里，让Omega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搁在对方肩窝里，显得有些安静。

“怎么了？”左京摸了摸他柔软的卷发，询问道。

“……你是不是今天下午的飞机。”

“嗯。”

“几点的。”

“四点二十。”

巴尼沉默地将手臂收紧了一点，但又不敢收得太紧，怕勒疼了怀里的Omega。

他知道左京要回去是既定的事实，「蓝色监狱」、U-20世界杯国家队、他的整个未来都在大陆遥远的另一端，而自己只是他旅途中一个意外。

“能不能改签。”

“……什么？”

巴尼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狗狗眼里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他并不是一个擅长示弱的人，或者说，作为一个身高一米九一的Alpha前锋，「示弱」这种词汇从来不在他的字典里。

但此刻他瘪着嘴，用表情精准地拿捏住了容易让人心软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