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尼记得这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时的温度。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小腿。

巴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这应该只是对面不小心踢到的，毕竟桌子不大，腿难免会碰到。于是他微微向后退了一些，继续戳沙拉。

然后那只脚又贴上来了。

这次不是不小心碰到，而是脚尖沿着他的小腿前侧一路向上，力道很轻，顺着他的小腿内侧缓缓向上滑了一点，脚趾轻轻蹭过胫骨，这让巴尼觉得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左京正托着腮听拉维里奥讲话，侧脸在灯光下安静得近乎无辜。那双黑色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转向他，茶色墨镜已经摘掉了，所以巴尼能看到他眼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只脚继续往上。

巴尼穿的是训练后换上的运动短裤，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而现在不知何时脱下了皮鞋的脚尖正隔着袜子沿着巴尼的小腿游走，隔着布料描摹着Alpha腿部肌肉的轮廓，最后轻轻点在他的膝盖骨上。

巴尼的叉子在盘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拉维里奥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手滑。”巴尼的声音比他想的要紧了一些，他重新握好叉子，垂下眼继续吃东西。

他的手心全是汗。

巴尼不敢看对面，但他的身体还记得那只脚触碰小腿时的力道，那种漫不经心的撩拨，把一切秩序都扯坏了。

左京转过头来，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巴尼，嘴角挂着一个极浅的、几乎称不上是笑的弧度。他端起水杯小抿了一口，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映出他指尖的倒影。

而桌子底下，那只脚停在了巴尼大腿内侧最危险的区域边缘。

巴尼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努力控制过自己的信息素，月桂叶与无花果的气息在理智的防线上疯狂冲撞，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把即将溢出的Alpha信息素硬生生逼了回去。

对面的Omega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吃着烤鳕鱼，姿态优雅得仿佛正坐在高级餐厅里享用米其林三星晚餐。

接着，那只脚轻轻压了一下。

巴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的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运动短裤可怜的布料根本藏不住任何生理反应。他低下头，绝望地发现宽松的短裤在大腿内侧撑起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弧度。

操。

他低着脑袋，手指握着叉子，指节泛白，却再也没有办法把那些蔬菜叶子送进嘴里。

一只白皙的手托着下巴，手的主人用那双毫无杂质的黑眸望着他。

巴尼抬起头，撞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左京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趣味。

——他记得。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巴尼的脑海。这个Omega记得昨晚的所有事，记得那个吻，记得那些触碰，记得他险些失控的样子。

拉维里奥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明天恢复训练的安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面的队友正在经历怎样的人间炼狱。

巴尼调整着双腿的动作，好以一个相对防御的姿势来应对那只可怕的脚。

可惜对方并不打算放过他。

Omega终于正眼看向巴尼，他嘴里还在咀嚼着食物，腮帮子微微鼓起，看上去甚至有点乖巧。

而等他咽下后，这个魔鬼说着慢条斯理的日语，带着一种诡异的柔软，还对他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礼貌微笑：“巴尼不饿吗？你基本没怎么吃。”

与此同时，他的脚趾却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巴尼最要命的位置。

巴尼倒吸一口凉气，“……我不饿。”

他一把抓过旁边椅背上的外套，动作之快几乎带倒了水杯。

“我去趟洗手间。”他站了起来，训练外套搭在小臂上垂下来挡住身前，步伐僵硬地离开了餐桌。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左京记得昨晚的一切。

拉维里奥目送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边上依然在优雅进食的左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巴尼今天有点奇怪。”他嘀咕道。

“是吗？”左京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下嘴角，“我没注意。”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

拉维里奥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