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厄林迪尔夫人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是薇妮送来的一篮子寒霜甘草。这妮子当年在精灵城收获颇丰,以至于到现在还有大量贮备尚未用完,此刻刚好可以余出一部分来做顺水人情,以感谢厄林迪尔夫人的诊断之恩。
厄林迪尔夫人稍稍看了看,便微微一笑,面对前来的仆人什么也没说,径直收下了这份价值不菲的心意。然后她便转头扎进书海,继续钻研脑科领域的世纪难题去了。
在厄林迪尔夫人苦心孤诣思考问题的同时,萨拉查也被书桌上厚厚的羊皮纸手稿包围了。当日一举发现了黎明的曙光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同友人说明,而是保险起见,继续进行一系列复杂深奥又高度繁琐的原理推导和魔法运算,目的就是为了证实这两个猜想是切实可行的,并且可以在短时间找出一条符合现阶段巫师实际情况的道路来。
不知不觉间,萨拉查用作草稿的羊皮纸已然有一公分高,它们被散乱地堆叠着,放在手边。而他眼下这张纸上,也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符号和图案,挤得几乎没有一丝空隙。眼见算是彻底写不下了,他才重新抽了张白纸出来,头也不抬地继续进行推导公式。
巫师的魔法原理往往是高深莫测的。而令萨拉查感到有趣的是,这当中频频也要用到一些原始的数学知识。10世纪的数学发展还较为简单落后,但已经建立一个非常初步的、粗糙的体系了,尽管这个体系对比后世恐怕完全不能看,但至少说明此时的巫师不是没有数学常识的。
所以萨拉查深感疑惑,事实上当初看hp原著的时候他就十分奇怪,魔法师不学麻瓜的科目——正常,但为何连语文和数学都不学了呢?霍格沃茨甚至压根就没有开设这两样课程,学生纵想选修也找不到路子。但学校老师却一上来就要求学生写论文式的作业,这无疑令人迷惑。
也难怪斯内普教授批作业批得频频恼火了,就这种浅薄至极的语文底子,语法错误什么的实在是稀松平常啊。
萨拉查联想到当下中世纪的家庭教育。是的,目前巫师界没有任何一所学校,所有的纯血巫师接受的都是纯正高等的家庭教育。这种教育的专业素养依据什么来决定,那只能说,完全看该家庭长辈或长辈请来的老师水准了,总而言之,上下波动相当大。像斯莱特林这样的顶级世家,萨拉查和艾瑞克小时候所受的教育自然也是顶尖水准,但是反观那些名不经传的小家族,他们在这方面的水平……那真的是难以预测的。
无论如何,能投胎成纯血巫师已然是这个时代的幸运。混血出身的巫师可能稍好一些,那些麻种巫师,他们位于巫师的最底层,既被纯血家族瞧不起,又被麻瓜们集体排斥。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父母也只是普通人,就算侥幸通过魔力暴动的考验存活下来(魔力暴动通常不会死人,但父母等麻瓜对魔力暴动的孩子可能会做出糟糕透顶的反应),也很难找到途径去接触魔法知识,更别提买一根趁手的魔杖了。
萨拉查知道,无论在拉文克劳,还是斯莱特林,抑或别的纯血大家族,都有着为数不少的巫师仆人,他们的地位比麻瓜仆人高,但定位很明确——仍然是仆人,通常只会少量非常简单的魔咒,而且即使教育他们方法知识,这帮人学会一个基础魔法也要花费远比正常巫师更多的时间。
巫师仆人不知道为什么,以为自己天生愚笨不堪,生而卑劣,被纯血巫师看不起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也只有在尽心侍奉高贵的纯血老爷时才能发挥一点微末作用。
但其实真正脑袋清明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错过了最佳学习期的残酷代价。
错过了,就是永远错过了。
或许这些巫师仆人的天赋是比一般的纯血巫师有所不足,但差距绝对没有如此之大,达到堪比天堑的地步。如果他们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认真努力学习,其中的精英分子,最终所能拥有的成就,可能不比斯莱特林外堡的外族巫师差。
从这一点来说,霍格沃茨这所有教无类的学校,无疑是伟大的,前无古人,造福后世,毋庸置疑。
正是因为霍格沃茨的建立,才使得麻种巫师能够系统地学习魔法知识,他们和混血巫师才能接受与纯血巫师一样的高级教育——真正地做到了在教育上人人平等。
萨拉查知道这一点。他非常清楚这一点。倘若放在过去,可能就在不久之前,他也会觉得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今……
他也在犹豫,他不知如何正确看待这一切。他知晓,这世间总是有路的,但这路是对是错,那就不一定了。
…………
我真的能走出一条问心无愧的道路来吗?
面对刚打了几行草稿的草稿纸,萨拉查神思渐远,默默考虑着这个严肃深沉但与自然魔法毫不相关的问题。
片刻之后,他猛然回过神,他并没有想出令自身心安的答案来,但他意识到,这并非当下最要紧之事。毫无疑问,他刚刚走神了,现在应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刻不容缓的魔法研究上来。
他需要精密运算一大堆准确数值,以便模拟出一种能将空间魔法转换成自然魔法的切实有效的方式来。对自然魔法有一定程度了解的他已经有了一个明晰了然的思路指导,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骨架”填充上满满的“血肉”。
而在“血肉”填充基本完毕后,他还需要先独自做一些小型的、简单的魔法实验,当然,内里运作的原理肯定是一致的。据此可以判断自己的方案有无大问题,倘若结果无碍,他就可以在研讨会上将研究成果公布给众人听了。届时实验会步入第二阶段,众人齐心合力共同补完这道新鲜出炉的自然魔法其所有细节。
按照常理,这等规模的大型魔法研究耗时数年都不为过,就算有前人充分细致的原理阐述,一般来说最快复刻也要几个月的时间。但目前的战局情况,却是要求萨拉查等人最好二个星期内将其转换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