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大门口。
“李姨,我们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住院部几楼几号房间来着?我和陆钦屿刚才一时疏忽都记混了。”夏妍听抱着整理好的花束,和陆钦屿一同站在医院大门侧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姨的电话。
“住院部三楼,307病房,你们倒是到得挺快。”李姨在电话那头讲。
“嗯,我们打车过来的。”
“那这三天店里其余的订单就不用你们管了,傍晚万寿街的工作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们专心陪着孩子就好,不用惦记店里的事。”
“好的李姨,那先这样,我挂电话了。”
“好。”
夏妍听转头看向抱着向日葵的陆钦屿:“走吧,我们去住院部三楼307。”
“好。”
两人朝着医院里面走去,沿途人来人往,神态各不相同,有步履匆匆满脸焦急的,有神态放松缓步慢行的,也有面色低落满心愁苦的,形形色色尽收眼底。
“咱们好像走错路了,怎么绕到停车场这边来了,住院部到底往哪边走?”夏妍听停下脚步说道。
“不清楚,这家医院实在太大了。”
“可不是嘛,不然我们也不至于找不到住院部的方向,哪里有指示牌呢,我找找。”
陆钦屿说:“门口进来的时候应该有医院导览图,刚才没停下来细看。这么大的医院,说不定住院部还在街对面。”
“确实有这个可能。你看前面那个小弟弟。”夏妍听抬手指向前方,一辆停放好的汽车跟前蹲着一个小男孩,看着年纪和自家弟弟夏亦行差不多大。
“过去问问路吧。”夏妍听对着陆钦屿说道。
两人缓步走上前,夏妍听礼貌地蹲下身,让视线和小男孩保持平齐。
“小弟弟,你知道住院部要往哪个方向走吗?”她语气温柔地开口询问。
这里靠近地下停车场,护士和病患本就稀少,一路走来也就只看见这一个孩子,再看他身上穿着病号服,想来也是住院的小病人。
“你们要去住院部吗?”小男孩抬起头看向两人。
夏妍听看清他样貌的瞬间,不由得愣了片刻,这孩子眉眼轮廓,居然和夏亦行有几分相像。
“对的,你知道怎么走吗?”夏妍听的笑意又柔和了几分。
“姐姐,我刚好也要回住院部,我带你们一起过去吧。”小男孩站起身说道。
也太乖巧了吧,还主动对着自己笑,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夏妍听的心简直快要被彻底萌化了。
她跟着站起身:“那就麻烦你带路啦,我们走吧。”
一路往前走,小男孩主动牵住了夏妍听的手,夏妍听自然地任由他牵着。一旁的陆钦屿看着这一幕,眼底带上淡淡的笑意:“这小朋友倒是很乖巧。”
“我也这么觉得呢。”夏妍听压低声音跟身侧的陆钦屿小声说着,努力压下自己脸上快要藏不住的欢喜笑意。
“姐姐,大哥哥,我有点口渴了。”
路过院内的超市时,小男孩轻声跟两人开口。
“刚好这里就有超市,姐姐请你喝东西,就当谢谢你帮我们带路了。”
这孩子一点都不贪心,并没有借着别人买单就胡乱挑选一堆零食玩具,安安静静只选了一样东西。
“真的只拿这一盒牛奶就够了吗?要不要再挑点别的?”夏妍听又确认了一遍。
“嗯,就这个就可以。”
陆钦屿抢先一步上前扫码付了钱,夏妍听抬眼朝他弯了弯嘴角。
“谢谢哥哥。”小男孩小声道谢。
“前面这栋楼就是住院部了。”三人停在住院部楼下,小男孩对着二人说道,“哥哥姐姐你们上去就可以啦。”
“好嘞,真的太谢谢你了。”夏妍听依旧蹲下身跟小弟弟道别,陆钦屿也朝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两人搭乘电梯上到三楼,走到电梯口旁的护士站。
“护士您好,请问307病房要往哪边拐?”陆钦屿出声询问值班护士。
“左转之后再右转就能看到了。”
“好的,谢谢您。”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307病房,是一间单人病房,里面配有独立卫生间和小沙发,只是病床上并没有看到他们要找的那个三年级小男孩。
“早就跟你说过别出去瞎跑,偏偏一句都听不进去,就爱到处惹麻烦给人添堵!难怪你爸妈都懒得管你,天生就是个拖油瓶,半点用处都没有!”
一道格外尖锐凶狠的责骂声从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夏妍听和陆钦屿听得一清二楚,想来走廊上路过的人也都停下脚步往这边张望。
到底是谁在骂人,话语还说得这么刻薄,被骂的人难道不需要自尊吗?这里可是住院的地方,这么大声呵斥,难免会打扰到其他休养的病人。
下一瞬,骂人的老人和被拖拽着的孩子一同走进了307病房。
居然是刚才给他们带路的那个小男孩?拽着他进来的这位老奶奶,就是他们要找的孩子家属,也就是说这次需要照看的小朋友本人是他?
“你们两个是谁?”老奶奶语气极差,满脸都写着烦躁,明明跟二人素不相识,却带着一股无名火气。可就算心里不痛快,也没必要对着两个陌生人撒气。
“奶奶您好,我们是过来送花的,孩子的爸爸妈妈暂时赶不回来,提前在我们店里预定了一束向日葵,特意托我们送过来。”夏妍听耐心解释道。
“你们就是那夫妻俩花钱雇过来照看这孩子的人?”
照看孩子……夏妍听回想了一下,李姨确实是这么交代的,这三天由她和陆钦屿留下来陪着小男孩。
“是的。”陆钦屿轻轻颔首回应。
老奶奶重重把手里的饭盒砸在床头的床头柜上:“那这几天就交给你们照看了,我是半点儿也不想再管这个扫把星,人交给你们,你们想怎么照看都行,就算放着不管也无所谓。”
话音落下,老人狠狠摔上门径直离开。
夏妍听心里满是诧异,这就是和小男孩朝夕相伴、相依为命的奶奶吗?性子居然这般凶悍刻薄、蛮不讲理。
小男孩全程一言不发,默默把饭盒挪到一旁的小茶几上,独自坐到沙发上安静地低头吃饭,全程没有半句抱怨。
夏妍听静静打量着他,明明马上就要升四年级,身形却格外瘦小,只比自家弟弟高出小半个头。父母常年缺席,再加上奶奶这般对待,想来平日里过得有多委屈,光是想想都觉得心寒。
她缓步走过去坐到男孩身侧,一眼就看到他右手手腕上被老人用力拖拽留下的几道红印,轻声问道:“手腕疼不疼?”
“不疼的。”他只是轻轻点头,没有流露出半点委屈。
“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夏妍听依旧放柔语气,刻意避开刚才不愉快的场面,也绝不触碰会刺伤他的话题。
“我叫李降寒。”
“是哪几个字呀?”
“木子李,投降的降,寒冷的寒。”
陆钦屿走到李降寒另一侧坐下,把那束向日葵递到小男孩面前:“这是你爸爸妈妈送给你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