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薛丞灿没听见。
“哎?”
薛丞灿假装没听见。
“阿灿。”
装不下去了。
“怎么了?”
“没有漏水。”
“什么?”她云里雾里。
程纭张嘴,又闭上,又张嘴又闭上,她觉得自己给薛丞灿表演了一套耍嘴皮子,这也不溜儿啊。
“我说,电影院的天花板没有漏水。”
薛丞灿终于舍得转过身,她怔怔的盯着程纭看,在用眼神询问她。
程纭恍惚了一下,自己和她之间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只一眼,便知其意呢?
“是我的心漏水了。”
“心怎么会漏水?”
说她是小傻逼,还总上赶着要承认。程纭无言以对,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的心扑通乱跳的迹象呢。
跳……流汗了吧。
程纭左思右想,没有想到一个好答案,就在她苦恼之际,小傻逼亲了亲她的嘴。
起初是试探,程纭没有拒绝,薛丞灿就大着胆子伸出舌头,舔了她的……唇缝。
程纭如过电般呆在原地。
她想做出一些回应,显得自己也像是情场高手一样潇洒,可是僵硬的身体却暴露了她内心紧绷的事实。
薛丞灿看似更淡定,实则灵魂早已出窍,完全是凭借好学生的本能记下了刚才电影里的场景。
此刻在程纭身上复原。
程纭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展示出被动的模样,竟然是因为这个。
初吻。
少年的初吻,结束在震耳欲聋的谩骂声中。
“薛灿,你干什么呢?!”男人的骂声靠近的时候,两人才分开,巴掌比喊声更响。
薛丞灿被扇得侧头。
“阿灿!”程纭尖锐的嗓音划破天际。
薛丞灿害怕男人伤害她,一个箭步护在程纭面前。程纭急着查看她的脸。
“别动。”薛丞灿低沉的嗓音让程纭有些吓到。
“阿灿?”
程纭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谁,但直觉告诉她,是薛丞灿很亲近的人。
因为他叫她薛灿。
“真是疯了,你妈说你为了一个人把名字改了,难道就是为了她?!”
“我自己想改的。”薛丞灿的语气中充满警惕。
男人看向程纭的眼神凌厉:“那二位这是?”
程纭心里一沉,刚才的事情她自己都还没回过味来,男人的提问让她们更沉默了。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男人的问题,程纭自己也没有答案。
“阿纭,你先回去吧。”
“可是……”程纭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开,但是留下来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他更加震怒。
程纭不想走,至少有什么事,两个人可以一起扛着。
她向前一步,想反客为主挡在薛丞灿前面,被她拦住了。
“听我的,你先走,我没事。”
“我想和你一起。”
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薛灿,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不用你管。”薛丞灿的眼神狠戾。
程纭下意识想去牵她的手安抚她,忽而意识到站在她们面前的男人才没有动作。
“快走,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情我就会来找你的。”薛丞灿的语气太坚定了,程纭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连,只好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薛丞灿是怎么处理好这些事情的,程纭不知道,后来她每一天都去前者家里找她,但都无功而返。
每次都只能见到薛丞灿的外婆,程纭和薛丞灿高中好几年都在一起玩,外婆对程纭意识非常熟悉,每次都会热络的请她进门。
没有见到薛丞灿,程纭也没有立刻离开,会陪外婆听一两首戏曲。
最后一次见到外婆的时候,外婆问了她一个问题:“纭纭啊,你喜欢我们家阿灿吗?”
程纭的脸一下就红了,没有注意到问这个问题时外婆的异样。
“喜欢。”程纭害羞地回答。
外婆笑得很欣慰:“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阿灿终于有人喜欢了。”
程纭急道:“外婆你在说什么呢,阿灿那么可爱,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喜欢她的。”
外婆说了一句话,之后很多年了,程纭仍记忆犹新。
外婆说:“阿灿也很喜欢你。”
程纭不知道外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不知道程纭在说什么,知不知道喜欢和喜欢有时候也是不一样的。
程纭对薛丞灿的喜欢是不一样的那种。
那个暑假,薛丞灿的外婆去世了。
第一个发现的,竟然是程纭。
那天,程纭如往常一样去薛丞灿家陪外婆,在门口敲了十几分钟的门都没有人开门。起初,她并没有在意,只是当外婆在午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对门的邻居打开门走出来,随口说了一句:“真奇怪,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老太婆了。”
下了两层楼梯的程纭一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折返回去之后开始不停地敲门,又是一个十分钟,还是没有人开门。
情急之下,程纭直接报警了。
期间,她给薛丞灿发了无数条消息,但都石沉大海。
警察来了之后破门而入,程纭这才看到了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甚至穿好了寿衣的外婆。
她的眼泪混着恐惧一下就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