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所聚焦的，像一对金童玉女般羡煞旁人的，构成这幅美好画面的人，会是陆离梦和她闵月炎吗？

她隐隐生出羡慕，也生出期待与向往，却又立即叫醒自己，逼迫自己赶快冷静下来。

只有全恕真做陆离梦的舞伴，才会有此时此刻，这样打动人心的美好场面的呀……

全恕真那样优秀，那样漂亮，远不是她自己能够比得上的。

如果换成了她，来和陆离梦出席舞会，绝不会有全恕真此刻的这般效果。

她比不了全恕真，更当不起陆离梦的舞伴。

他是万人迷般的男神，学生会的会长大人。凭她远不如全恕真的这副样子，怎么能期盼做他的舞伴？

闵月炎自认普普通通，不敢对陆离梦，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念头，无论是做舞伴，还是有更亲密的发展。

倒是坐她旁边的女生，刚刚让她生出的那番困惑，她看着陆离梦和全恕真的舞姿，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了一个答案。

“你还别说，你用的那个人机恋软件，对我来说，也许还真的有用武之地。”

闵月炎话里满是笑意，完全是一副小闺蜜之间打趣，开玩笑的态度。

“如果我想像全秘书长那样，跟陆会长结伴参加舞会，甚至是作为男女朋友接触的话，我远配不上他。对象是他的话，我可能就真的只有靠AI来生成，模拟两个人的恋爱体验了。”

她话里带着明确的自知之明。

这番闲聊，她其实是在和那个女生，明确地讲出她深知自己，在现实里，是一定不足以追得上陆离梦的。

她话音落，旁边久久没有再响起人声。

闵月炎从舞池里收回视线，奇怪地朝她身边看去。

与她邻近的那把椅子，原样摆放在桌沿近旁，和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出现前，位置一模一样。那个留齐耳短发，穿棒球服黑纱裙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经离开了。

那个女生走得那样悄无声息，坐过的椅子重又摆回原处，仿佛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闵月炎甚至有一瞬产生错觉，刚刚真的出现过那个女生，而不是她幻听、幻视，自行虚构了根本不存在的一位聊天对象么？

她匆匆地低头，打开手机翻找。

屏幕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名为Angelica的，最新安装注册的AI软件。

那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的的确确来过，也给她推荐安装了这款，能够完美支持人机恋的人工智能应用。

闵月炎环视一周，坐席附近，甚至是更远的餐吧、舞池方向，都完全找不到那个女生的身影了。

看来她是的确带着她手机里面的AI恋人，提前退场，早早地离开了她觉得无趣的这场舞会。

因为舞池里已经开舞的缘故，这会儿大多数人，都成双成对地去往舞池那边。

闵月炎所在的坐席角落，除了她自己，已然空无一人。

第一支乐曲刚刚过半，但就连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也不见了。闵月炎孤零零地待着，在衣香鬓影的舞会礼堂，看着远处人头攒动的热闹喧嚣，听着舞曲与人声交织混杂，高低错落。

她所在的这里，却暗极，静极，也百无聊赖极了。

与其继续在这里空耗时间，她宁可像那个短发女生一样，先行离席。

她拿起手机和包，沿着会场边缘，独自走出礼堂。

第一支舞结束的时候，她坐过的那个角落，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人在。

那里的光线很暗，但因为是她坐在那里，所以乐曲奏起之前，陆离梦就仔细地往她那边看过。

他知道她被同学们排挤欺负，以至于最终真的独自来了舞会。见她像那样坐在角落，他到底放心不下。等这支舞结束，他本打算和全恕真说明情况，请闵月炎也来跳上一支舞的。

没想到他和全恕真跳完了第一支舞，视线重新望向角落里时，闵月炎却已经离开了。

陆离梦远远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坐席角落，沉默不语。

全恕真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在那个空寂昏暗的角落，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再度回看向他。

“在看什么？”

她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陆离梦出神地望着那里，薄唇轻抿了下，久久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