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她仔细地聊一聊,深入地问问她,了解她究竟都经历过什么被人讨厌的事,又到底都因为什么而被讨厌。
他想知道,她从小到大,做了万人嫌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感觉,又是怎么做才熬过来的。
眼下她面临的问题,是被恶意造谣,同学们故意不想她被男生邀请,要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去迎新舞会。
大家对她的误解那么深,男同学们难免对她“眼高于顶”的传言信以为真。
他们误会她只肯接受学生会长的舞会邀请,不屑给其他任何人做舞伴的话,到最后她真的会像那些讨厌她的人算计的那样,找不到人做舞伴,只能独自一个人去舞会的。
这些天以来,她和他相处时,带着点儿客气礼貌的疏远意味。他别说是跟她有机会深谈了,就是问她有没有对他改观,是不是还讨厌着他,他都没合适的机会问出口来。
现在她有这样棘手的事情,亟待解决,陆离梦看着她,十分确信,要是他帮她忙,卖这么大的人情给她,等到舞会过后,她也就不会再对他客气却疏离了吧?
到时候他就能自然地问出口,她是不是已经不讨厌他了,就能得到她觉得他其实很好,其实很惹人喜欢的回答了不是吗?
他也能借着这种契机,和她多聊一聊,了解她曾经的那些,做万人嫌的种种经历。
陆离梦这会儿,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刚刚他握过闵月炎手腕的那只手,在袖子底下,指尖轻动了下,不着痕迹地悄然捏紧。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滚,找回他自己的声音。桃花眼深邃异常地,盯着她精致小巧的面庞,看向她的目光,专注而又坚定。
“迎新舞会,和我去怎么样?”
正好他还没来得及,跟别人约定一起去舞会的事情。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声音里一如往常的温暖柔和,不带着半点儿压迫催促,全然是真诚友善地向她征询着意见。
闵月炎没想到陆离梦会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舞会。以他在女生之间的受欢迎程度,他根本不用担心会找不到舞伴的。但他竟然问她,想要邀请她做他的舞伴。
她不仅仅是平平无奇而已,她甚至在遭学生会,和会外同学们的排挤、讨厌。
闵月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陆离梦竟然想邀请她,作为她的舞伴,和她同去迎新舞会。
他的邀请,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找不到他这样做的动机和理由。
她究竟有什么,值得他费口舌邀请,值得他想要和她结伴,一起去出席舞会的呢?
闵月炎自问着,在惊讶里回不过神来。
她像个呆愣愣的小动物一样,小巧软嫩的红唇微微地张着,不明所以地仰望着陆离梦。她整个人一动不动,水润润的栗眸大睁着,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
陆离梦看着她的可爱反应,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的身上,薄唇对她微勾,笑容里似有若无地透露出一丝宠溺。
他袖底的手,微微地又紧了紧,克制着摸她蓬松发顶的冲动。
毕竟她还没回过神来,没对他的邀请做出回应。这会儿他突兀地摸她头发,恐怕是要吓坏这只可爱的小鼠鼠的。
上一次在地铁的通道里,他曾经触摸到她栗色卷发的那种触感,仿佛又回流到他的指尖上来。
她的发丝微凉,却又带着毛茸茸的暖意,是能够让人的心底都跟着,柔软到一塌糊涂的,那种无人能拒绝得了的天然可爱。
陆离梦修长细瘦的手指,指尖处轻轻地捻了一下。
他低着头,微笑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她回神,告诉他是否做他舞伴的那个决定。
等到她对他点头,说肯做他的舞伴,和他一起去迎新舞会,他绝对会忍不住地朝她笑开,把藏在袖底的手像地铁里那次一样,朝她伸过去,轻轻地抚一下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的。
闵月炎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到这会儿总算不再轻轻颤抖。
她软嫩小巧的樱唇,稍抿了抿。
陆离梦看着她那双樱色唇瓣,完全合拢,又缓缓地张开。
闵月炎已经回过了神,心中也做好了决定,正在对他开口,就要答复他刚刚的舞会邀请。
会长室的门口,敞开的门边上,门框上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等待闵月炎回复的他,和正要说出决定的闵月炎,一齐朝声音处望过去。
一头亚麻色长发的全恕真,指节悬停在半空里,周身笼着走廊窗户投映下的,午后清亮浅淡的明媚光晕。
她歪头看着他们两个,清冷漂亮的脸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