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哥。你就干看着啊。不下来?”
“嗯呐。万一洞里是蛇呢。”
“你捉螃蟹嘛。”
蒋鹏飞一脸不耐的下了水,在周楠身后搬开一块石头,粗粗瞟一眼“哪里有螃蟹。”
周楠斜睨他一眼,“我摸过的。你到前面来。”
蒋鹏飞走到周楠前面三步远,看周楠搬开石头,有螃蟹逃走,手冲着水底浑水处按去,螃蟹就抓住了。
“诺。这样。”
蒋鹏飞搬开面前一个大石头,他伸手入水中。
“哈哈,飞爷我抓到了。”然而乐极生悲,螃蟹的两只大钳子夹住他掌心的嫩肉。
“痛~痛~痛”,蒋鹏飞痛得直甩手。
“别甩。”周楠抓过他的手,手指弹螃蟹壳几下,螃蟹松开钳子,掉水里逃走啦。
“哟!鹏飞哥,被夹手啦。”沈聪看他笑话。
“笑屁啊。”
夏天的黄昏从下午五点过开始,一直持续到七点多,八点左右夜色才会彻底统治天空。
现在太阳已经落到树林后面去了,光还流淌在对面山坡上。晚霞很是偏爱这个无名乡村的天空,嫣红、水红、玫瑰红、蔷薇红,洒得漫天都是。
毛家沟的少年们搬来石头围成个小圆圈,拾来干柴燃起了火。个个都是打整螃蟹、泥鳅的好手,用桐子叶包了丢进火里。十来个少年围着火堆坐,喝的是清冽的溪水,吃的是林中的野果,等着螃蟹熟,吃上一顿自然馈赠的美餐。
“我们击鼓传花吧。”
这个提议得到除蒋鹏飞以外所有人的同意。
“鹏飞哥,你不参与就是了。你来击鼓。”两块石头成了鼓,一支菖蒲代替花。
花停在明小兰手里,她抿了抿唇,扫视一圈,重点看了看周楠、唐想、蒋鹏飞三人,有些羞怯。
沈敏推推明小兰手肘“唱那首《唱的响亮》。”
明小兰笑了笑,小声的唱起来。声线柔美,唱得特别好听。
明小兰用眼角观察众人的反映,女孩子们打起拍子,摇晃身子,男孩子们没人嬉闹,甚至连蒋鹏飞也在认真听。
她越唱越自信,副歌部分少年们大声跟唱:
想唱就唱,
唱得响亮,
不怕风雨的阻挡......
明小兰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拿到花的人都从容的展示自己的才艺。
螃蟹熟了。从灰堆里掏出来,烫手,左手右手倒腾着。不烫嘴了,顾不上灰啊碳的,把热乎乎的螃蟹、泥鳅咬进嘴里,嚼碎了吞进肚子。
唐想问:“蒋鹏飞,沟里的螃蟹好吃还是海里的螃蟹好吃。”
“没大小,叫表哥。沟里的。”
没有人会真以为沟里的螃蟹比海里的好吃,但蒋鹏飞的回答,让毛家沟的少年感受一种胜利的快乐。
击鼓的换成刘勇,蒋鹏飞坐了他的位置,也参与进来。他觉得这个游戏也没有想象中幼稚。
天色暗下去,火焰亮起来,星星隐现夜空。螃蟹早就吃完了,少年们却不舍离开,决定最后击鼓一次。花停在了蒋鹏飞手里。
“唉,不算不算。重新来。”
“算,算。不用重新来,我唱一首粤语歌—《红日》。”
蒋鹏飞站起来,像在学校舞台上表演一样。右手假装握着话筒,左手高举,脚掌打着节拍唱起来。
毛家沟的少年们第一次听粤语歌,都被迷住了。
唱到“让晚风轻轻吹过”时,刚好有阵风,从林间穿拂而来,吹动少年们的心微微荡漾。
男孩子们纷纷起身,举起手跟着蒋鹏飞的歌声摆动身子。
周楠的目光牢牢附在蒋鹏飞身上。
赤红的火焰映照着蒋鹏飞挺拔的身影,给他渡上一层光。额前碎发下的眼睛,十分明亮。周楠无意中与他目光相接,心重重跳了一下。
蒋鹏飞唱完,不知是谁开了头,鼓起掌来,每个人眼里都有兴奋的光在闪烁。周楠和唐想同时抬头看天空,夜幕中星光万点,照亮懵懂的心。
万籁俱静,繁杂的虫鸣鸟鸣声传来。
周楠温习着自班车重遇以来,蒋鹏飞的所行所言,心中很快乐。好像目前有一个东西,同早上在树林中所看到的蓝紫色的野花一样,铺了一地,很美,震的人眼发亮,却说不出来。
周楠想:听其言,观其行。明小兰原来唱歌这么好听,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