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鸢摇着头,暗暗叹气。
踩着她的影子,跟在身后。
正如城苠所言,回到酒店,她便积极准备培训方案初稿。
搭着湿漉漉的细卷长发,沾湿了睡衣。
打字声接连不断,双臂持续发麻,从公园延续到酒店。
“你还要多久啊?”
潇鸢举着风筒,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自然垂落。
穿着全套格子睡衣,眼角勾魂,可爱却又诱人。
可惜城苠没有看到,她沉浸在电脑前,“你先睡吧,我睡沙发,不用管我。”
说着刺伤自己的话,连吞咽,都带着血腥味。
“哦。”
潇鸢放下风筒,满眼落寞。
房间比客厅的空调风要弱,23度,是房间最舒适的温度。
然而潇鸢并不知情,她留了一盏床头灯,给空出的另一半床位。
自己捂着胸口,辗转难以入睡。
“哈……终于搞定了。”
城苠放松肩颈,目光停在间隔门缝的暗光中。
“你还没……”
抱着一丝窃喜的她,扶着门边,咬牙低头。
关掉床头灯,离开房间,麻痹感游走全身。
第二次望着城苠粽子般缩在沙发一边,潇鸢既心疼,又无奈。
城苠投入工作时的模样,竟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她当时只是单纯的以为。
空调回到27度,在上午10点再次把城苠热醒。
抱着被子,埋进沙发靠背。
意识不清,只想重返梦境。
清晰的开门声,若有似无的脚步声,轻缓的推门声,几次闪速而过的流水声。
被子盖过头,腰背和腿却裸露在空气里。
酥麻感最先占据身体,继而是脑袋放空,把“意识”一巴掌拍晕。
“你手机响了。”
潇鸢今天是简约休闲风,白衬衣牛仔裤,搭配昨天的西装外套,又是全新组合。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多瞥了两眼。
流水声,马桶冲水声,流水声,重物放在桌面的声……
城苠默数着,保持姿势不变,在朦胧中独自较劲。
关门声响。
她拿开被子,意识重掌身体。
纯黑高领毛衣,牛仔裤,手上搭着羊绒外套。
卷发飘起,在她行色匆匆时。
“CM来了。”
跶跶左边是潇鸢,右边是牧子苏,面向火锅店门口的他,招手示意。
“CM,这!”
“不好意思,这顿我的。”
城苠拨起头发,戴回金边方框眼镜,教师味浓重。
潇鸢想起苍元220年年初,全民进入紧急防疫状态,公司70%的同事都选择居家办公,但必须回公司上班的她,却每天都能碰见城苠。
那时,城苠最常穿的就是毛衣,她还记得,自己特别喜欢她穿毛衣的样子,干练、沉稳、理性,还有种生人勿进的杀气。
“CM,”利跶打断了她的回忆,“我们先把菜点上了,你吃羊肉吗?”
“你们想吃吗?”城苠杵着筷子,明知故问地瞥过不吃羊肉的潇鸢,“你们想吃就点,吃完这顿就要功成身退了,要不要再打包些点心回去啊?”
“潇萧不吃羊的。”
“不吃那就不点了。”
牧子苏下了一盘手切肥牛片,“也是没想到这么顺利,我还特意多准备了几套厚衣服呢,都还没有机会穿上。”
“哎!正好,”城苠反手指向潇鸢,“她没带够衣服,你留几件给她吧?”
记忆回到防疫时期,城苠借口家里网络不稳,坚持每天起早贪黑都要回公司上班。
她知道,回公司,就能见到潇鸢,要见潇鸢,就一定要回公司。
那时,办公区空空如也,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游走各处,只因不闻窗外事的她,并不知道潇鸢工位在何处。
“潇萧,你要吗?”
牧子苏目光真切对向自己,潇鸢开口,即让城苠撇嘴一笑。
“不用,我够的。”
“没关系啊,我可以直接把箱子留给你,里面还有好多暖宝宝,我都没怎么用呢。”
“真不用!”
铜锅碳炉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噪声四起。
聊及年底游客爆满京尹市,潇鸢关心道:“你们那两间房退了吗?”
“等下回去就退。”牧子苏美美吃上一颗牛肉丸。
潇鸢轻声说起,“如果不退会怎么样?”
城苠放进嘴里的肥牛,又随筷子一起,原封不动回到麻酱里。
牧子苏放下筷子,“潇萧,你是想搬去我们的房间吗?”
利跶给她夹去一筷子牛肉片,“房间是登记我俩身份证的嘛,怎么可能让她们把套房退了,又住到我们登记的房间呢?”
“又没有人检查,为什么不行啊?”
“这是国家规定啊,谁都可以随便换,还登记什么呀?”
“那就把她们那间套房退了之后,再重新办入住咯。”
“现在这么多人,我们房间一退,就给到别人了。”
小情侣间互相拌着嘴,城苠的目光却落在潇鸢身上,她的失望,让城苠更加失望。
“别吵了,待会去前台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急躁低吼震慑全场,城苠猛猛吃了两口嚼而无味的麻酱拌牛百叶。
回去路上,牧子苏挽着潇鸢,“CM是不是生气了?”
“不知道。”
“你们住的套房不香吗?普通房真的很普通的。”
“我就随口一问。”
城苠喉咙苦涩,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撑起外套迎风走在她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