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元225年11月,岔坲地国,耿羚市。
艳阳高照,又是一次入冬失败。
白色网约车堵在清江大道上,空调送风伴随司机狐臭味,叫人窒息。
城苠解开黑衬衣第二颗扣子,指尖来回抠动车窗开关,锁死的车窗隔绝与外界清新空气取得链接。
手里的薄荷鼻通成为唯一救命稻草。
“嘀嘀!”
“嘀嘀!”
“嘀嘀!”
语信接连收到三条长语音,来自城苠的母亲大人,惠莉莉。
“我刚去1230,把你楼下那半层租出去了哈。是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有点害羞,但挺好说话。我跟她签了一年死约一年活约,中介把合同电子版发给我了。”
城苠面无表情,鼻通塞进左鼻孔,语音陆续转化成文字。
“我帮你问过了,人家女孩子也是单身,她说她就是12月30号生日,你说巧不巧?我和你老窦都很开放的,只要你开心,两个女孩子一起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之前你和小葛住的时候,互相照顾,不也挺好的吗?”
城苠闭眼深吸一口薄荷,呕吐感溢上喉咙。
扭过头,窗前映出一位红发女子,浓眉大眼,笑起来有点羞涩,带着初入职场的稚嫩感,那是潇鸢第一次出现在自己世界的模样。
“唉,我们就是希望吧,以后我们都不在了,你能有个照应,生病啦,急事啦,都能有人帮衬着点……”
城苠关掉屏幕,再次扭头。
黑的、黑的、白的、白的、白的、蓝的、黑的、红的……
车辆拥挤前行只为插队冲过红绿灯。
“今晚老窦煲了汤,你回来吃饭吗?”惠莉莉过了5分钟又发来另一条新语音。
鼻通换到右边鼻孔,城苠草草回复,“今晚有事,再约吧。”
11月的耿羚市,骄阳似火,偶有寒风,温差甚大。
路人又开启胡乱穿衣模式。
有人长袖配短裤,有人穿着背心抱着外套,也有人犹如秋冬走秀大片。
城苠从沐林新城回来,刚结束跟云时空捕手网络有限公司的面试。
“嘀嘀!”
来自湉明的消息,她是云时空捕手初创老板之一,也是惠莉莉主管的志愿者团队一员。
“CM,你面试通过了!恭喜你啊!”
“谢谢老板赏识!”
内心熊熊烈火被点燃,城苠的心理学硕士找到发展契机,不枉这自我沉淀的两年。
“说这些?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啊?”
对着屏幕,打出的字又全部删掉。
“下周?我这几天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没问题,周六约了我吃饭,不要忘了喔。”
“ok”
说是有事,其实也没什么事。
车窗外,行人匆匆而过,各有各的忙碌。
城苠只是想再偷得几天闲暇,尽情享受独处时光。
“喂,你好,哪位?”
白色车子停在“山羊顶派”公寓大门外,城苠接起电话,迈出脚的刹那,暴力吸满一大口气。
“哦哦哦,是,快递放驿站就行了,对,谢谢啊。”
停在门卫室前,城苠双手敲打手机,“你们今晚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超市直接买吧。”
急转弯,拐到隔壁6层花园式商场。
上班时间,人流不算密集,但茶饮店都座无空席。
城苠踩上扶手电梯,视线没离开过手机屏幕,“沙茶酱那些,我家都有,肥牛已经在路上了……”
她边打字边侧身避让,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身旁。
反向扶手电梯上,潇鸢裹着浅褐色长风衣,漂染直发蓝黑相接。
“我现在过来。”
简短的回复过后,微风吹起发梢,把香味带到城苠气息间。
余光中出现一位发丝飘逸的女生,城苠心脏不经意骤停2秒。
她知道不是她,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纯黑直发、短袖牛仔裤,背影跟她确实有几分相像。
每一次失望都在践踏她的尊严,像是神明给她一丝奇迹,又狠狠踩碎。
山羊顶派公寓距离沐林新城约半小时车程,清江大道严重堵塞却让行程时间翻了一倍。
潇鸢提前下车,顶着午后烈日与凛冽寒风,走在沐林新城临街大道旁。
小树苗随风摇摆,还没能撑起一片天。
影子被拉长,是风吹发丝扬起的凌乱。
耿羚市被清江划分成南岸和北岸,南岸又被清河截成东南和西南。
沐林新城位于北岸江边,坐拥岔坲地国最高地标,“江河塔”。
江塔为291层,河塔为286层。
两塔同高不同形,伫立耿羚市新中轴线两边,如门神镇守一方。
云时空捕手在江塔134层,螺旋形结构满足每一层采光,也保证每一家公司都逃不掉刺眼光芒。
“你终于出现啦!”
湉明倚靠星空蓝前台恭候多时,白衬衣束入牛仔裤,干净清爽。
“小芙在房间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