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绷着的那股劲,忽然就松了。所有提心吊胆的紧绷,都在慢慢被抚平。车窗外街景缓缓往后退,车里是父女俩闲话家常的温声,还有近在耳畔的她的心跳。
“我屋子里是不是有点冷啊。”李桃蹊进卧室刚想把顾屿森掏出来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这里可没有顾屿森那儿的豪华配置,湿度温度都不太能满足顾屿森的生活需求。
李桃蹊打开空调调高温度,“我给你整个小太阳说是管用不。”
顾屿森还被安置在桌上的小毯子上,屁股底下垫着暖宝宝。他环顾四周,满屋子都是李桃蹊身上的软甜气息,只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可一回头,身后直挺挺立着个惨白的半截躯干,没头,也没胳膊,乍一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他被吓得浑身一绷,后腿猛地发力,径直蹦到了旁边的床铺上,小心脏突突跳得飞快。
李桃蹊从地下室掏弄出来个小加湿器,刚擦干净抱进屋就发现床上陷下去一小块,转头一看,果然小毯子上已经不见了顾屿森的身影。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啊?不凉吗?”李桃蹊俯身半跪在床上,柔软床垫顺着重量随着一陷,顾屿森被包围在甜腻的香味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哇塞。”
顾屿森手肘后撑着身子,李桃蹊俯身望去一览无余,抬头就是他后仰露出的肩颈,回头就是他修长的双腿,这个位置,妙啊,前后都是美景。
没等李桃蹊下手,屋外传来妈妈的声音,“李桃蹊,你怎么想的,这衣服这么长你要当被盖啊,怎么穿啊?”
坏了,顾屿森的羽绒服还在外面,来不及细品床榻上的美味了,李桃蹊蹭地起身跑出卧室,一股脑将行李全都拉回了自己房间。
“哎呀,困死我了,我先补会儿觉。”
说着李桃蹊反手给卧室门上了锁,床上顾屿森已经自己钻进了被窝。
粉粉嫩嫩的床铺中就露出来一顶毛绒绒的头还有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这就是古时候皇上的待遇吗?不要太爽好吧。
李桃蹊搓了搓手,一脸坏笑的朝顾屿森走去,虽说回的是自己房间,但是现在的嘴脸更像是闯入别人家闺房的采花大盗。
“你在哼唧什么?”顾屿森终于受不了这人在自己肩膀头和肩窝处拱来拱去的样子了,像极了找奶吃的小猪崽。
“哎嘿嘿嘿,学长,你好香~”顾屿森的皮肤一向很滑,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本体有关,他体毛也很稀疏,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这倒是给李桃蹊省去了不少事。
顾屿森视线移到书柜上摆着的一圈玩偶身上,大多是像自己刚才看的那样并不完整,只有一部分躯体。但其中有一具完整的人偶,长发红衣,远远看过去,就像是……
就像是她给自己搭配的那一套。
那具人偶被安置在单独的展示柜里,简直就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一样,精致美丽。
所以,她是因为这个才喜欢的的自己吗?
顾屿森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吃味的酸涩,原来自己得到的偏爱和包容都是借着一具玩偶的光吗?自己是她心仪玩具的替代品,一个会动的、听话的人偶而已吗。
“?”李桃蹊发觉顾屿森的走神,“怎么了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李桃蹊大概明白了他又在那儿纠结些什么。
起身从展示柜里取出人偶,躺回到他身侧,“你是不是想看这个?”
人偶的关节可随着李桃蹊手中的动作变换,摆出坐立各种姿势。
顾屿森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桃蹊的手,李桃蹊死死盯着顾屿森的脸。
“看”,李桃蹊的指尖扭动着人偶的下巴,顺着腰侧,抚到它的腿,轻薄的纱衣随之敞开。
顾屿森这才注意到,不仅人偶的五官精致,像是真人一样,连它身上的皮肤的纹路都很清晰。
红色的荆棘藤蔓从腿根一路向上,蜿蜒缠绕在人偶的肌肤上,直到脖颈,像项圈一般扼住了它的咽喉。
荆棘交织铺展在肌理这片画布上,花瓣深深浅浅晕染绽放在这片肌理上,像是吸食鲜血做养分开在血肉中一般,美得惊心,凛冽绝艳。
顾屿森不由得羡慕起那人偶,可以被她握在手中,专注的凝视着,一笔一画的被描摹,被珍视。
他还想到了刺青,画在人皮上的画不就是刺青吗。落在身上的不再是柔软细腻的画笔,而是可以轻易破开皮肤、注入颜色的刺,每一次落下都蘸着血、刻进肉里,用痛做笔杆,用身躯做器皿,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她,从骨子里打上属于她的烙印。
人偶的身上还束着皮质腰带,李桃蹊轻易几下就将复杂的衣饰解下,顾屿森忽然就觉得不只是人偶,自己也被剥的一干二净。她总是那样手巧,顾屿森今天算是知道她为何掌握技巧进步的那么快了,心灵手巧的人学习起来也总是那么轻松。
亮晶晶的细碎体链也一并被取下,这时的人偶简直就是那晚的自己,长发赤身,在她手中,任她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