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GS酒吧,李漾让何楚在路边稍等,自己独自走向地下车库取车。何楚静静立在街边,晚风卷着凉意拂过肌肤,惹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肩。不多时,一辆亮眼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面前,他望着这辆造型张扬的座驾,心绪翻涌,迟迟没有动作。
李漾按响车笛,摇下车窗打趣:“楚哥,还要我亲自下来给你开门?”
“不用。”何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利落地系好安全带。
引擎轰鸣,黄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疾驰而出。车内气氛压抑,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无言。空调温度开得不算低,可何楚后背却莫名沁出一层寒意。车子并未驶向何楚暂住的小洋楼,而是径直开上了高架桥,他终于率先开口:“你要带我去哪里?”
李漾没有回应,单手把控方向盘,在弯道处猛地完成一个三百六十度漂移。车身剧烈晃动,何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方才喝下的苦酒险些尽数呕出。
稳住身形后,何楚强压下不适感,神色严肃:“我要回去休息。如果你还没玩够,可以把我放路边。”
李漾全然无视他的话,掏出纸巾擦掉何楚侧脸上的口红印,醋味道:“楚哥真是受欢迎,谁亲的?”
“和你没关系,我要下车。”何楚不想和他缠下去。
李漾倒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决定搬出去的?”
“很早。”
“多早?”
“这也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李漾嘴里重复,哼哧一笑,脸上的不爽一览无余,“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还没熟到事事都要报备的地步吧。”何楚心头烦闷,他能看出李漾的不悦,但他没有哄的义务。
“你不是说晚上没空吗?拒绝我聚会的邀请,转头和别人来酒吧,”李漾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质问,“是瞧不上我的邀请,还是瞧不上我这个人?”
“我没那个意思你,晚上搬家的确没空,和艾斯来酒吧也是因为他提议要庆祝。”何楚耐心解释。
“搬家为什么不告知我!何楚,你为什么故意疏远我?”李漾直白的道出自己的委屈,气鼓鼓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不公。
“你有你的圈子,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时时刻刻绑在一起。”
李漾不再说话,脚下不断加重油门,车速很快飙升至百公里。黄色车身在车流里灵活穿梭,宛如一条迅猛的游蟒。
“你疯了!你在生气什么!停车,我要下车!”何楚又惊又恐。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军训时我们相处得好好的,我不过离开宿舍两天,你就对我形同陌路?”
何楚越听这话越来气,什么叫他形同陌路,他离开宿舍是因为谁,而这个人现在竟然恶人先告状。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何楚抿了抿唇,质问:“李漾,你恐同对吗?”
“……”李漾沉默几秒,应声作答:“是,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既然如此,你不愿和这类人扯上关系,又为什么一次次主动靠近我?你拒绝我的好意,让周哲扔卡羞辱我的时候,很爽吧!”何楚撕开以往的稳重,声音掷地有声。
“???”李漾满脸错愕:“我什么时候让周哲羞辱你了?我恐同,不代表我讨厌你,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在想…”你…何楚正要继续辩驳,砰的一声巨响骤然响起。驾驶位的车窗遭到撞击,好在车窗是防弹材质,并未被击穿,一枚弹头牢牢嵌在玻璃面上。
两人皆是一惊。李漾扫了一眼后视镜,迅速冷静下来,神情凝重地叮嘱:“坐稳,我们被人跟踪了。”
何楚倒是忘了这茬,他身边藏了暗访特工,刚刚李漾这狂飙的举动定是让那群家伙误会自己被绑架了,这一晚上的真不让人消停,他掏出手机拨开程叔的电话,对面传来关心的语气:“阿楚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程叔,你让那些跟踪我的人撤了吧,市区开枪不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程叔的声音越发急切:“少爷,随行人员并未配备枪械。您现在身在何处?我马上过去接应。”
何楚心头一紧,和身旁的李漾对视一眼,连忙报出位置:“港湾大桥。”
“保护好自己,我这就命人赶过去。”
何楚挂断电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据他所知,能在私自配枪的除了骨殖会就是黑楼,骨殖会和黑楼是死对头,自己又是何家人,他这是被黑楼盯上了?
何楚越想越后怕,自己出意外顶多是对方寻仇,可李漾是局外人,没必要因为自己受牵连,“李漾,你放我下车,他们不会为难你。”
李漾疑惑的看着他,“开什么玩笑,留你一人当枪靶吗?我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这样下去我们可能都会受伤,你能不能以大局为重。”
“什么是大局?把你一人留在这儿就是大局,那这大局也没多重要。”李漾不听话的提高档速,后面跟踪的车依旧穷追不舍,“属黄鼠狼的吧,这么难缠!”李漾埋汰道,一路朝着港湾大桥行驶。
“李漾,他们或许是冲我来的,我不想你被连累。”何楚软下脾气,语重心长的说。
李漾听出了何楚的服软,得寸进尺道:“你告诉我搬出宿舍的原因,我就听你的话。”
何楚轻叹了口气,这人的脾气咋就这么倔呢,思忖片刻,他缓缓开口:“因为你恐同,因为我怕我会让你反感,因为我不想给你的生活添堵,因为……”我喜欢你。最后四个字,终究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什么?”李漾刨根问底。
“没什么,可以放我下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