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接通电话,手机里传来程叔慈爱的声音:“阿楚,我是程叔,你吃饭了吗?”
“在吃。”
“先生在你学校附近,想和你一起吃个午饭,你方便出来吗?”
“……”他爸来了,找他干吗?何楚心头暗自思忖,“方便,我现在出去。”
“好,我现在把位置发给你。”
“嗯。”
挂断电话,何楚将父亲到访的事告知季星扬。循着程叔发来的定位,他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店内设有独立包间,服务员将他引至包间门口。
推门而入,何父何晟端正落座,面色肃穆。
“爸,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回恩城路过H港,顺便来看看你。”
“……”恩城离H港少说也有二百公里,中途不特意转机怎么可能顺路,何楚自是不信他父亲的说辞,却也没当众拆穿。
服务员陆续端上餐食、摆放餐具。看着盘中的牛排,何楚依旧毫无胃口。
父子二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何晟切入正题:“阿楚,在校期间,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我和你母亲并不看重门当户对,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姑娘,都可以带回家。”
听何父这么一说,何楚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在他父亲面前说了什么。他看了眼程叔,转而对他父亲直言道:“爸,我目前不打算谈恋爱,如果要谈,恐怕也不会是女孩子了。”
何晟停下切牛排的动作,神色依旧严肃:“我和你母亲思想开明,尊重你们年轻人的选择。但我有言在先,能踏入何家门的男人,不仅要门当户对,还必须对你未来发展有所助益。达不到标准,何家不会认可,你们也绝无可能。”
何楚微微蹙眉,心底五味杂陈。他欣喜于父亲的包容,却无法认同功利的择偶标准。他想要的,是相伴一生的爱人,而非利益互换的筹码。“爸,谢谢您愿意理解我。但我想找的人,只要我喜欢就足够了。”
何晟淡淡一笑,出言反驳:“可你的这份喜欢,已经给你带来了麻烦。我看过H大的贴吧,到处都是你和那个小男生的绯闻。何家在Z国颇有地位,这种负面丑闻不该出现在你身上。更重要的是,这些污点,很可能会阻碍你进入骨殖会。”
何楚思量着他父亲的话,关注点落到骨殖会,骨殖会是Z国五大家族共同创建的利益共同体,是Z国最庞大的科技地下组织。
迄今为止已成立百余年,会所总部坐落在安城,以安城苏家独大,其分部有北城周家,港城上管家,丹城沈家,恩城何家。
每十年,各大家族都会择选一名才干最出众,样貌超群的家族后生入会当选骨殖会会长。最初的初衷是互通市场、平衡利益。
可二十年前,黑楼凭一己之力发明植入人体的AI智能体,打破了骨殖会一家独大的科技势头崛起,就此两大组织针锋相对、暗中制衡,彻底打乱了骨殖会的初衷。骨殖会逐渐涉足灰色地带,走私、倒卖等非法产业无一不碰,从中攫取巨额暴利。
何楚是何家独子,也是家族内最有资格进入骨殖会、角逐会长之位的候选人。
何晟早已为他规划好未来二十年的人生轨迹,笃定要让他在骨殖会站稳脚跟、积累资本。
但何楚向来不认同父亲的想法。何家旗下的云深科技集团,是国内顶尖的科技企业,实力雄厚,完全可以脱离骨殖会独立发展。归根结底,不过是父亲野心太重、想黑白通吃。
“爸,骨殖会水太深、关系复杂。何家本身实力充足,足以自保,没必要深陷这片泥潭。”何楚忍不住劝说。
何晟只是意味深长地浅笑:“阿楚,你还太年轻,看不懂骨殖会内里的利害纠葛。自古上船容易下船难,等你坐上会长的位置,自然会明白我的用意。”
此时的何楚悟不到他父亲的话指所以,大人的世界总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那顿午饭何楚压根没动餐具,何晟简单对付两口,交代一些话便离开了,临走前他特意问了何楚,学校帖吧的丑闻是否需要他出面处理。
何楚清楚,以父亲的权势,一旦介入,整个校园贴吧都会陷入瘫痪,那些肆意造谣、恶意评论的网友,也会遭到强硬的打压惩处。
性子一向温和的何楚讨厌权利滥用,何家威望再大也不应该出现在纯粹的校园里,于是何楚婉拒了何晟的好意。
何晟没有强求,抬腿坐进黑色商务车。车子刚要启动,他忽然示意司机停车,摇下车窗,将一张照片递给何楚:“这是李家大公子,今年刚考入H大。他正和家里闹别扭,他父亲冻结了他的银行卡。你若是在学校碰见他,多照拂一二。”
“李家?哪个李家?”何楚接过照片,看到上面的男孩后悔问出刚刚的话,因为照片上的人是——李漾。
“安城李家,你可能不太清楚,蓝科集团在安城占有不小的地位,这几年一直和云深有业务往来,李甫淇难得托我办事,我不好推辞,这事你看着办就行。”
“我知道了。”何楚捏着薄薄的照片,目光久久停留在李漾的脸庞上。
何晟乘车离开后,何楚下午没有课程,便独自返回宿舍。推开门,只见季星扬正专注地打游戏,状态投入。
他安静坐到自己的床位前,两张床铺两两相对。季星扬见他回来,执意拉着他组队开黑,何楚拗不过,只好陪着玩了两局。
游戏结束空闲下来后,他又想起他爸托自己照顾李漾的事,他看着空旷的宿舍,只有他和季星扬两人,李漾和周哲床位上虽堆了行礼,但总缺点人烟气,也不知道李漾去航海湾军训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