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从宿管室出来时,已经是21:30,陆铎铎恳求何楚送他去医务室,何楚同意了。季星扬想一同前往,却被赶了回来。
何楚搀扶陆铎铎一瘸一拐挪到医务室,校医大致检查一番后,淡淡开口:“脸部皮外伤,没伤到骨头,脚踝韧带撕裂,安心静养一两周能好”
“可我后天要去参加国标比赛。医生,我没时间养伤。”陆铎铎的声音都在发颤。
校医轻叹一口气,摇摇头:“脚踝伤的比较重,如果你以后还想继续跳舞,建议先好好休息,比赛又不止这一次。”
校医的一句忠告毁了陆铎铎参赛的梦,他为这次比赛准备了两个月。两个月的心血与期盼,在这一刻化为泡影,无尽的心酸与绝望涌上心头,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
何楚站在一旁,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模样,心头烦闷不已,他一言不发地接过校医递来的药方,转身默默走向药房取药。
深夜的医务室寂静得可怕,空旷的走廊里,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将四周照得亮堂堂的,空调源源不断送出冷气,吹得人浑身凉飕飕的,心底不觉泛起丝丝寒意。
何楚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滑稽的穿着,拎着药回去找陆铎铎。
此时陆铎铎已经走出门诊室,缩坐在走廊的休息区长椅上,肩膀不停颤抖,眼角的泪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淌,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若是换做从前,何楚见他这幅模样,一定会细心的为他擦干眼泪,耐心的听他道出心里的委屈。
可现在,何楚心力交瘁,他对陆铎铎提不起半分温柔,甚至心底翻涌着厌恶与失望。他想不明白,这个从前追在自己身后的男孩,为什么会把他绿了。
沉默良久,他哑然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你和成康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陆铎铎慌忙的擦去泪水,哭腔责怪:“何楚,我现在很难过,你不应该先安慰我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向性子平和的何楚听到这话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意,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
“你的意思是,我被你绿了,还要转头安慰你?陆铎铎!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从没奢望过你会因为利用我而心怀愧疚。
我平白无故被卷入舆论焦点,至今校园贴吧上还存着我出柜的爆帖,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你是真当我没脾气?
何家能把你托举出国,捏碎你,不用动一根手指头。”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陆铎铎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那些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何楚,神情近乎疯魔,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你毁了我啊!
何楚,我告诉你,我和成康都是拜你所赐!
你扪心自问,你爱过我吗!
你对我的好,不过出于我对你的陪伴,你是在施舍我,在同情!
你对我从未有过半分真心!
你甚至都不碰我!每次亲密的戛然而止,都像一根尖锐的刺钉在我心头!
我甚至自我反省是不是我魅力不够大,打动不了你!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同意和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爱我,是我难缠!
我像狗一样跟在你身后舔了两年,而你连丁点甜头都不给我尝!
可成康不一样,成康给我寄托,给我想要的安慰。
你呢?我除了借着你的身份拿下几个出色成绩,还有别的吗!”
爱情里,最了解彼此的人,捅起刀子来往往最狠。
陆铎铎这些歇斯底里的肺腑之言,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狠狠划在何楚的心口,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陆铎铎心中,竟是这般形象,更没想到,陆铎铎对自己藏着这么多不满与怨恨。
不可否认,他最开始和陆铎铎在一起,确实是一时心软才答应。可确定关系后,他从没想过要辜负这个人,只要陆铎铎愿意,他愿意迁就自己一直照顾这个男孩。
“所以,我们两年的感情,抵不过成康给你的那点短暂安慰?我陪在你身边两年,还不如他的片刻温存?”
何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陆铎铎,和你在一起后,我从未想过负你,即便我对你提不起那般浓烈的兴致,也依旧愿意迁就自己,好好陪着你。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