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从身后拿出个垫子来,放在地上,席地坐下,但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故而将自己缩在了墙角,面向其他三处,待心定了些,才开口说,“开始吧。”
徐岁皖看着掏出垫子坐下坐下的秦长,“刚才还没注意,没想到秦姑娘到这里来还不忘带这些。”
“总不能委屈自己,”秦长有些不耐,“徐公子还是快些说。”
“我母亲,不是此间人。”徐岁皖说。
“徐公子不是不信这些的吗?上次你我在漾金池边上儿,徐公子可是笃定了说不信的。”秦长定要细与徐岁皖分说。
“谈什么信不信,前几年我打死了都不信,直到我找到了这本册子。”
秦长眼睛眨个不停,若是如此,徐岁皖今日同她说这些是为什么。
“秦姑娘也不是此间人。”徐岁皖说的笃定,说的比刚才说他目前是还要笃定。
这么直白?秦长被这直勾勾的话说的一噎。
她和徐岁皖如今这关系,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但关于她是不是此间人这事儿,她可是从未提过。
昨夜高其允不只送来了钱,还送进来一封信,那封信写的洋洋洒洒看的直叫人头疼,但大意不外乎是,他知道秦长的秘密,收尸人也是他推举着秦长当的,不管是于情于理,总要向着他才是。
但通篇暗戳戳的,半哄半骗,最后还上了威胁。
他说若是秦长不按他说的来,结果怕是要和高未徵一样。
秦长觉得自己虽是个软柿子,但也不能任谁都来捏一把,故而在那个月黑风高夜,她钻进了徐岁皖的屋子。
她给徐岁皖看了高其允暗中递过来的第一封信,关于徐苏皖母亲的那封。
秦长说,她与徐公子马上要做夫妻,夫妻之间哪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秦长还说,她看那高公子就不像什么好人,善心善事都做在明面上,真到了细微处,又像那多年来垄断的丧葬事,总不肯抬抬手。
最主要的是啊,长得很一般,远不如徐公子。
最后,秦长进行了总结性发言,高其允说徐府的宗祠里藏着些东西,要她来探听探听,她央着徐岁皖让她进去一遭,就走个过场,免得高其允生疑找她麻烦,她的心还是向着徐岁皖的。
这字字句句也没说她是怎么来的啊?
“徐公子真爱说笑。”秦长硬挤出几个字。
“秦姑娘不是要同我将心比心,绝无半点隐瞒吗?”
秦长只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不知道自己若真说自己是别处来的,徐岁皖能受的住吗?
“我......”秦长狠下心来,“我是......”
“秦姑娘竟然也是信了,我以为秦姑娘不会信这些鬼话。”
什?什么意思?
秦长宕机了。
徐岁皖坐到秦长身边来,把那本册子从头翻给秦长看。
“秦姑娘别愣着了,还不把火折子凑近些?”
“哦......哦,好。”秦长忙把火折子凑近了些。
“女娲造人,愚公移山,皆源于一念,神人一念,便生一城......”
徐岁皖缓缓念出声来,秦长听的耳熟。
“恭喜玩家高未徵获得‘天选之女’称号,请协助徐茂青成为百岁城城主,任务完成可获得返回家乡的单程传送通道。”
这和她的那个开头方式一样,秦长暗里心惊,原本她以为徐岁皖的母亲只是游戏剧情需要而产生的一个NPC,现在看的话,难不成真是个玩家?
那她回去了吗?
“帮助你父亲成为城主?”秦长问。
“对,这册子应该就是父亲竞选城主的前一年,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那时我也就几岁,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只记得忽然从哪一年开始,他们变的很忙。
高其允的父亲主动来找我的母亲,二人不欢而散,但转年,高其允的父亲却助我父亲成了这城主大人。”
“然后呢?”
“然后,外界传我母亲疯了。”
徐岁皖陷入了回忆,“她也不是日日都疯,只是与我父亲吵的越来越凶,不吵的时候,或者好的时候也常来看我,经常带我去落英巷吃桂花糕。”
“再后来......她说这些东西都是假的,说所有人都是骗子......直到有一天,她在这祠堂里,万念俱灰,她走之前说,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明明是完成了任务的,却为什么会......回不去呢。
她明明,把爱人和孩子......都放弃了啊。”
火折子的光映在徐岁皖脸上,他眸子渐渐变暗,“那时候我就想,她是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