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溪故答应：“可以。”
他们回到车上，发现多了十多名七中的人，方仁江说：“七中大巴车没油了，反正离得近就跟我们坐同辆车回去。”
这个方主任精明得很，跟江宁的领导老师在食堂聊天吃完饭才回来，还知道赢了比赛蹭大合照。
顺至上车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跟后排七中的人隔开空间。
池溪故见他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问：“不困了？”
“嗯，这次让你靠。”顺至认真的说，“我不能总占你便宜。”
“……”池溪故没说话，坐下就翻出兜里的有线耳机戴在右耳上，歪着头不客气的闭眼休息了。
顺至安静下来，偷偷的打开相机自拍了一张，偷拍同桌入睡的模样。
“无话可说。”姜锡起身一半看到池溪故睡在顺至肩上，他脑子就留下这句话，直接坐了回去。打开手机搜索：【男的靠着男的肩膀睡觉是为什么？】
评论异常精彩，有的说兄弟感情好啊，这不很正常吗。有的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这个动作就很亲密啊，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要注意了。
姜锡看的很懵，问那是什么意思，经过十来分钟的了解，他的脸越来越青。
不可能！
他关掉手机，眼神盯过去，池溪故睡得浅，车过减速带被抖得头向前倒，正想睁眼，额头被温软的手掌心托住轻轻的按回在肩上，他便不打算醒了。
“呵呵，真是好感情。”姜锡吐槽，顺至察觉到视线看过去，对方没头没脑的说：“离谱了。”
顺至纯不想说话，没搭理他。
在姜锡看来立马血压上去了，这是在挑衅？他过去坐在池溪故对面过道的位置，要拍醒他被顺至挡住。
“有什么话等他醒来再说，”顺至说话很柔，“别打扰他。”
“池溪故，你别装睡昂，我跟你说点事。”
顺至无语，见池溪故皱眉然后从兜里掏出包纸扔向出声源说：“不想知道。”
然后睁开眼睛问顺至：“你睡吗？”
“不困。”
顺至摇头，对面的姜锡说：“既然你醒了不感兴趣，那我跟顺至说吧。”
池溪故转过头看他，眼里似乎在说“你又想憋什么话”但他还是坐过去了。
顺至眼睛盯着池溪故越过姜锡做到他窗边，他嘴角微撇，低头戴着耳机换歌。
姜锡凑到池溪故耳边，不算太近，但顺至余光看过去都快贴在耳朵上了。
“咳咳！”他拿起水喝了几口被呛到。
“凭什么？”池溪故对姜锡说，“这是我的事，无需你建议。”
姜锡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力，他看了顺至一眼，对方正不经意的看着他们，池溪故看出他似乎有些不乐意。
“你看他是什么眼神！”
“笑着的。”
姜锡又看了眼顺至说：“我不是说你看他什么眼神，我是说你看他看你是什么眼神啊！”
池溪故问他：“你看不出来吗？正常看人的眼神。”
姜锡还要说什么，池溪故说：“吱吱唔唔，你没话说别烦人。”
“那啥，你把我微信加回来我跟你说，这事我说不出口。”姜锡拦着他，“我不骗你。”
池溪故点头，此时大巴已经到达目的地，顺至率先下车了，他走得不快，慢悠悠的往学校里走。
池溪故想跟上去，颜齐取搂过他聊着生日怎么过的事：“周五来我家吃饭，到时候……”
肖库礼冲前面的顺至吼：“吉祥物今天周末你还回学校干什么，这么内卷啊！”
顺至反应过来，取掉一边的耳机，光芒落在他脸上，冷峻不语。
“听什么歌，”肖库礼说着戴上耳机听，“咋没声，VIP没开呢？”
“我明白了，他的敌意是冲着我的。”
肖库礼转了转脑筋说：“七中的那个姜锡？”
“你看出来说明不是我多想。”顺至轻笑了笑，“至于为什么，还没完全搞懂。”
“你突然在意这个干什么，星期五晚上去小颜儿家吃饭。”
“知道。”
顺至跟池溪故回家的路上没说话，一个不知道怎么问，一个不知道说什么。
池溪故回去打开手机就收到姜锡的信息：【你别跟他走这么近啊，顺至不简单，不像个直男。】
他看完笑了起来，回复姜锡：【哪有你这样的挑拨离间。】
姜锡直接发长语音过来：“池溪故！我是稀罕跟你做朋友，我没必要拿这件事挑拨离间，顺至就是不对劲！让你靠在肩膀上，偷拍你睡觉等行为是正常的吗！主要是他看你的眼神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你感觉不到吗？！你别被他骗了还以为他单纯！”
池溪故当然知道，不是姜锡看错人了，单纯的是顺至而已。
他也回了条语音说：“我真希望你慧眼识珠，看的是对的。真是不是我比你更明白，你说完了吧？”
姜锡：【你注意就好。】
“那以后别再烦他跟我。”池溪故下秒就将姜锡无情的删除了。
·
周一升旗要再宣布篮球赛的结果与本校的颁奖。上午顺至都没怎么说话，在补觉。池溪故想方设法的找话题，问他：“没睡好吗？”
顺至在后台蹲着，眼下有黑眼圈，他说话声柔，不是温柔，是有声无力的柔：“有点。”
池溪故以为他是熬夜做题，站着他身旁给他挡太阳。
就不问了？顺至抬眼望池溪故，他被光芒笼罩，嘴上挂着笑，跟主持人说话。
好吧，再等一等。顺至等到下台回教室也没等到他想听的话，撇着嘴角坐会椅子上趴着。
“不开心？”池溪故回到位置上问他。
顺至趴着看他：“没有。”
他似乎有些烦躁，这是在干什么？顺至抬起头找出题册翻开做起来，“被题困扰了，我找思路。”
“好。”池溪故不打扰他，静静的看起书来。
过了两天后，两人之间气氛发生细微的转变，池溪故察觉到顺至这是在跟自己保持距离？
虽然也照常说话，也跟往常收敛了。
顺至却是因为连熬四个夜没精力，一直在疯狂的做题不让自己脑子闲下来，因为他回去好奇那天大巴车上姜锡跟池溪故说的话。
这几天他同桌都没怎么跟他说话了，是不是因为他们直接和好了……
“不行！”
顺至一激灵，抬起头发现正在晚自习，他睡懵了。
池溪故垂着眸收拾书包，他说：“我今天先走，不等你了。”
“哦。”声音有点沙，带点颤，顺至反应过来问：“为什么。”
“小颜儿生日，”肖库礼说，“你快点收拾的！”
顺至心想，他知道颜齐取生日，但这跟一起走有什么冲突吗。
他就这样迷茫懵圈的在颜齐取家等待池溪故。
“生日快乐。”
池溪故拿着画进门，顺至眼睛亮了，他最近题做多了没记起来，这份礼物不能直接把地址填到颜家。
“画的真好，”颜齐取笑着，“我很喜欢。”
画是池溪故找肖库礼要的上次运动会颜齐取跳舞的视频，他找到一秒颜齐取拿着扇子微侧着身垂眼做动作的画面画的。
这个点常女士已经出去跳舞了，贴心的把空间留给他们。
顺至戴上手套剥虾放入池溪故碗中，他笑嘻嘻的说：“犒劳池画家。”
这几天池溪故回家就是画，几乎没怎么碰过手机。顺至给自己想透了，脑子都清醒了点。
池溪故笑，点头将碗里的虾吃下，“剥得挺干净，好评。”
“喝点？”肖库礼看上颜齐取珍藏的果酒好久了。
“那玩意度数高，你想尝尝？”
颜齐取去拿出来打开，给肖库礼倒上一杯，“你们要吗？”
顺至说：“别，我怕发酒疯。”
池溪故闻到果香还挺想试试，碗里被顺至又塞来虾仁，他说：“你喝醉了我背你回去也是可以的。”
“下次吧。”池溪故婉拒，想起来自己上头拉着顺至玩乐高的时候。
“话说后天的研学旅行去哪啊？”肖库礼说，“你们回去记得把东西收拾好。”
学校周四宣布的研学活动，同学们基本都会参加，就跟小学的春游一样，让人激动期待。
颜齐取说：“你担心自己吧，丢三落四的。”
“五天四夜，一个行李箱衣服都不够装。”肖库礼似乎把研学当成旅行了。
顺至说：“研学旅行重点在研学，不是让你走秀去的。”
池溪故安静的吃着碗里的虾，颜齐取说：“那池好的生日就热闹了。”
“到时候给你申请个篝火晚会……”肖库礼出馊主意。
“倒也不必这么夸张，”池溪故说，“我过生日很平常。”
顺至说：“我让你有新奇的生日。”
“……”池溪故转话题，“研学是要多带点衣服。”
五天四夜包路费住宿费餐饮费，学校说这次将有全新的体验与创新。校园墙上的得到消息的速度非常快，听说七中跟华中同时举办。但一班的同学们丝毫不在意，只专心买到时候要用的东西。
吃完饭聊完天已经十二点多了，路灯暖黄，池溪故跟顺至漫步回家，六七分钟的路程，好像走得很久。
“这几天我熬夜做题，状态一般。”
池溪故揣着兜说：“我知道，我等你调整好。”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你基本都在睡觉或看题，我怕你太累了不想打扰你休息。”
顺至点头，听见池溪故淡淡的又问：“所以你是在不开心吗？”
他没回答，有吗？顺至自己也不确定。这是种什么样的情绪，弄不懂，只知道烦躁易乱。
池溪故懂了，他带了点打趣参杂着笑语说：“那你说没有是在糊弄我啊。为什么不开心？题太难了可以找我讨论，怎么没见你来。”
“嗯。”顺至漫不经心拉着衣服拉链说，“在大巴车上，姜锡找你和好你同意了吗？”
“没这回事。”池溪故勾起笑，眼里盯着真切想听回答的顺至，“他想让你远离我，我当然不同意啊。”
“我远离你？”顺至问。
“是啊，让你远离我你会同意吗？”
“不会。”
“对了，”池溪故笑说，“所以他说什么都没用，说什么都不重要。”
顺至笑起来，月亮困在夜里，光芒处处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