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寻发现,自从她答应义父尝试双人炼器之后,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金箜突然不见了。
对此,金泽真人解释道:“她现在用的傀儡壳子太过老旧,暂时动不了了,我带回去修缮一番,你不必挂心。”
没办法,金箜那孩子太过天真,还做着皆大欢喜的美梦,他若是不提前将人控制住,只怕会在女儿身上出什么岔子。
等人醒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金箜是他的亲生女儿,就算一时生气,日子久了,总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原来是这样,”雾寻松了口气,眼底满是信赖,“既然在义父那,我就放心了。”
金箜在这个关键时间点消失,她愈发确定当初燕少翎告诉她的消息是真的:金泽真人口中的所谓双人炼器,其实是为了让金箜夺舍她的身体。
金泽真人为了这一日准备良多,就连金家家主的位置都给了她,如今看来其实就是为金箜准备的。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躯壳。
一个炼器天赋卓绝,且与金箜十分契合的躯壳。
定下日子后,雾寻坐在自己的炼器室里做最后的准备。
她轻轻抚过自己平日使用的工具,看见手柄处因为长期使用早已被磨得光滑温润,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次,能活下来的概率不大。
或许……
“寻儿,”门外传来金泽真人的声音,“收拾好了就去我那吧。”
雾寻闭了闭眼,将最后一丝杂念压下:“是。”
她拿起桌上的发簪,插入长发之间,拎起自己的箱子往外走去。
一照面,金泽真人便道:“炼器用的物件不必带,我那里还能缺了你的不成?”
雾寻笑笑:“我用惯了这些,骤然换了只怕发挥不出平日的水平。”
见她这么说,金泽真人也不强求,任她拎着箱子跟在身后。
离开自己的院落,落霞谷里的火气没了压制,气势汹汹地舔过雾寻裸露在外的皮肤。
她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
到了金泽真人的院子,火气更强,几乎让经脉刺痛。
金泽真人转头,假惺惺地问了一句:“为了炼器,我在院中设下了聚灵阵,你可会觉得不适?”
雾寻压□□内翻涌的灵力,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金泽真人打开自己的炼器室,“进来吧。”
二人进入炼器室,大门轰然关闭。
一道灵符从院中飞出,金泽真人威严的声音在山谷上空回响:“本尊闭关炼器,莫要打扰,一切事务等出关后再来商议。”
听见这句话的金家众人纷纷抬头。
一个弟子拿着传音符,五官皱成一团:“怎么这么巧!外面刚送来的消息正要报给真人知晓,如今可怎么办?”
旁边的人伸手:“什么消息?不是紧急事件的话,等师父出关再报也是一样的。”
弟子面露不安,将传音符递给对方:“外界不知道从哪冒出流言,说金家的传承来路不明!”
来路不明?
二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不安。
最后,金泽真人平日里的威严占据上风,同伴咽了口唾沫,低声道:“算了,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等师父出关了再说。”
……
炼器室内不知外界风云变幻。
炉火热浪汹涌,将整座石室蒸腾得通红,四面墙壁和屋顶地面都绘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晕眩。
二人按照古籍记载,按部就班地炼器。
不知过了多久,金泽真人打开炉盖,对雾寻示意道:“差不多了,开始吧,本尊会在外面护法,不必担心。”
雾寻看着义父。
炼器炉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金泽真人还是跟以往一样慈爱,像是个真正的父亲一样,鼓励地看着她。
好一个“请君入瓮”。
雾寻笑了一声。
她不再拖沓,手腕一转,脚边放置炼器材料的箱子突然炸开。
幻化成一个巨大的阵盘。
它浮在半空,符文一个一个亮起,灵力流转,将不算宽敞的炼器室填得满满当当。
一时间,脚下的地火被阵法压制,室内浓郁的火气消弭一空,化作浓郁的水气。
像一捧及时雨,滋润了雾寻被火气烤干的经脉。
雾寻知道在炼器这方面未必能赢过金泽真人,背地里学了阵法,在炼制法器的时候偷偷将阵法融入其中,不动声色地慢慢调整,耗费数十年,终于造出能够辅助自己的阵盘。
她五指勒紧琴弦,用力一弹。
弦音裂空,化作白光,冲着金泽真人疾射而去。
这一切都在瞬息间完成,毫无预兆。
金泽真人却好似早有预料,一闪身避开她的弦音,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雾寻被他充斥着威压的笑声一压,灵力微滞,不敢耽搁,拨弦的速度愈发急促,十指挥舞几成幻影。
铺天盖地的白光飞向金泽真人,几乎笼罩了整座石室。
“寻儿,你自幼聪慧过人,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金泽真人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唯有声音回荡在她的耳畔。
“倘若你拒绝这次炼器,本尊也不能将你如何,可你却非要跟本尊动手,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消失了?
雾寻一愣,神识里却当真找不到金泽真人的影子。
难道说,这个石室里还有暗门?
金泽真人大笑:“你有准备,难道我没有吗?”
话音刚落,炼器室的墙壁突然像活了一般扭曲翻滚,像一只合拢的手掌,从四面八方朝着雾寻挤压而来。
不好!
雾寻眯起眼。
金泽真人竟然将整个炼器室炼制成了一件法器!
他似乎早就对她有所怀疑,准备好了后手,如今就算她不进炼器炉,也会被炼制成金箜夺舍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