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雾寻在忙什么。
这一次燕少翎路过金泽真人院落时并没有贸然闯入,一路悄无声息地来到最深处那座小院。
他联络上留在傀儡里的神识,眼前转瞬换了一副天地。
浓郁的药香弥漫在院子里。
雾寻当真被惩罚了?
燕少翎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张望一圈,很快在靠窗的地方看见人影。
雾寻面上毫无血色,本就白皙的肤色如今更是几近透明,雪色长发披散,双眼微阖,眉眼间藏不住的疲惫。
而以往一直藏匿在房间深处的他的傀儡,如今却大喇喇地站在二楼,好像完全不怕被人发现。
小傀儡啪嗒啪嗒,端着药碗走近:“雾寻,你好点了没有?”
倚在榻上的雾寻轻声道谢,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朝着金箜笑了下:“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看她脸色却不是没事的样子。
燕少翎疑虑更深。
雾寻不会是被他气病了吧?
可是修仙者除非寿元将尽,一般不会生病。
雾寻才刚突破元婴没多久,寿元少说还有几百年,怎么会生病?
很快,小傀儡解答了他的疑虑。
“父亲只是让你毁掉那具傀儡,你为什么不答应?现在受了罚,还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好。”
燕少翎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过来:雾寻竟然是受伤!
听这话的意思,是金泽真人发现了她暗中炼制傀儡的事情,难怪他来落霞谷拜访会被拒之门外。
雾寻说不定根本不知道他来了。
想到这里,他连雾寻说了什么都来不及听,匆匆退出神识,睁开双眼,从藏身之处走出来。
他理了理衣袍,确定自己还是跟往常一样英俊潇洒,走到雾寻院外,抬手敲门。
片刻,一道童音响起:“你是谁?”
燕少翎自报家门。
没多久,院门缓缓开启。
小傀儡不见踪影,雾寻披着外袍站在不远处,面色一如既往般冷淡:“你来做什么?”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燕少翎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像是刚刚发现的一样。
“与你无关。”
雾寻转身往里走。
外袍的袖子逶迤在地,在温泉氤氲的水汽里模糊不清。
这点冷脸却不能吓退燕少翎。
院门敞着,不就是邀请他进去?
他自来熟地跟上去,一点也不见外,见缝插针地告状:“我来找你,还被人拒之门外了,他们说你不想见我。”
雾寻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我的确不想见你。”
燕少翎一笑,只当她在口是心非。
若是当真不想见,院门为何要开?
雾寻没有上楼,在一楼会客的花厅坐下,垂眸拉了一下拖在地面上的大袖衫:“有什么事就说吧。”
燕少翎知道她受了伤,看她面色苍白还不得不打起精神待客的样子,一边心疼一边懊恼她对自己见外的态度。
他没再兜圈子:“我已经知道下界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你情劫未过,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可以请父亲来商议结契一事。”
金泽真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再留雾寻在落霞谷,还不知道要被金家人欺负成什么样。
他迫切想要带人离开。
可惜,雾寻并没有答应他。
她低低咳嗽一声:“如果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就请回吧。”
燕少翎面露错愕。
“……为什么?”
“不为什么。”雾寻道,“下界事下界了,如今你我二人已无瓜葛,你又何必特意来找我?”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略带疑惑地抬眸,看见好端端坐在她面前的燕少翎,没来得及思考身后脚步声是谁,却见眼前人唇角勾出一抹笑,眼底却凉凉的:“这就是你说的‘已无瓜葛’?”
雾寻僵住。
她隐隐生出一丝预感,但又不敢相信,几息后缓缓转头望去。
原本已经被她关上一切功能的傀儡竟然自己从二楼走了下来,举止行动宛如活人,让雾寻一阵恍惚。
弦……
不对,这是……
偏偏另一边的燕少翎还不肯放过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慢吞吞地问:“听说雾寻仙子是炼器界翘楚,此乃何物,仙子可否解惑?”